【救救我……】
……
【我失败了。】
【小隽是个很好的姑娘,我很爱她。】
【我愿意分享我的一切。】
【包括祂的眼睛。】
舒相心在混沌中,表情凝重地看着不断跳出来的一堆乱码,和最后跳出来的独白。
很明显,后来出了不小的意外,姑姥姥失去了对抗眼神的方法,精神崩溃,最后向鬼怪妥协。
“世界的规则会奖励勇敢的人。”
这是本次任务的提示语,在他看来,姑姥姥作为一个普通人,已经足够勇敢。
然而,这场长达几十年的反抗,以舒相心最不想看到的方式结束。
姑姥姥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奖励。
【“郑春兰”记忆重现结束,[入梦]剩余次数2次。】
【是否重现江如隽的记忆?】
舒相心垂眸思索,然后道:“不用。”
现在的线索已经足够,剩下的可以去问江如隽本人,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
【正在退出梦境。】
【退出成功,祝你任务顺利哦!】
舒相心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江宅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以及江风野担忧的脸庞。
“想想,你终于醒了!”江风野哭丧着脸道,“你都睡了三个小时了,你再不醒,我就要叫救护车了!”
“……放心,我没事。”刚刚醒来,舒相心头疼得厉害,额间全是冷汗。他听着江风野鬼哭狼嚎的声音,狠狠皱了皱眉。
江风野蓦地闭了嘴。
江风野:“想想,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生气的样子还蛮吓人的。”
舒相心有些抱歉地对江风野笑了笑,起身要了纸笔,对江风野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番。
“现在有两个点需要解决,”舒相心用笔在桌子上敲了敲,“第一,铜镜在哪里,出事的时候为什么失去了效用;第二,姑姥姥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在最后完全丧失了反抗意识,或者说自我意识。”
江风野的脸色不太好看:“铜镜这个我大概知道。”
“姑姥姥前面查出来不小的病,晕在了家里,我姐把她送到了医院去,”他道,“……我想,姐姐可能不会想到要把铜镜带过去。”
也就是说,老人住院时,身边并没有铜镜,恰好被鬼怪趁虚而入,丧失了自我意识后,她把咒传给了江如隽。
一切都能解释了。
“原来是我。”
两人正说着,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地、急促的喘息。
他们立刻向上看去,江如隽不知何时出了房间门,双脚笔直,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女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抓着栏杆死死地抠着,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徒劳地瞪大,泪水无意识地往下淌。
“原来是我。”
乌青的唇微微张了张,江如隽的声音也小小的,带着颤抖与哽咽,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是我害死了姑姥姥。”
*
舒相心与江风野被吓了一跳,生怕江如隽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两人劝了好一会儿,才把江如隽劝回了屋里。
这一次,江如隽安静了不少。她抿着嘴唇沉默着,任由江风野拉着她,坐在宽宽的席梦思大床上,低着头流泪,一言不发。
怎么办?
江风野嘴笨,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慌张地给舒相心使眼色。
舒相心叹了口气,坐到江如隽旁边劝道:“如隽姐,老人她不怪你。”
“而且这不是你的错,害人的不是你。”
江如隽低头,呆呆地看着地板,良久突然道:“在姑姥姥死的那天,我做了个梦。”
……
头顶的白炽灯明晃晃地亮着,江如隽守在雪白一片的病房里,慢悠悠地削着手上的苹果。
即使已是深夜,病房的灯依旧开得很亮,白花花的墙壁、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花花的床,眼前的冷白色刺眼无比,从黑洞洞的窗户投到外头,照亮天上的月光。
而江如隽面前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她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左眼底的泪痣被禁锢在呼吸机里,心跳监测仪缓慢地跳动,发出“滴滴”的声响,彰显着老人尚且存在着的生命体征。
“咔。”
手中的苹果皮被削断,江如隽流畅的动作瞬间顿了顿。
她微微叹了口气。
一名护士敲了敲门走进来,记录着病人的各种数据。看见一旁的江如隽,她劝道:“小姐,老太太活了九十多岁,已经是高寿了。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嗯,”江如隽对她笑笑,“我知道,我就是想多陪陪她。”
护士对江如隽点了点头,悄悄地退了出去。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江如隽拿起手机。
【助理:江总,您预定的迪士尼老人陪伴游就在下个月,需要我预留时间吗?】
江如隽的手指在屏幕前久久停留,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才回:
【不用了,取消吧。】
病房里的指针指向十二点。
医院的vip病房旁边有一个专门用于陪睡的小床。江如隽把苹果放在老太太的床头,和衣而睡,目光始终注视着病床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就这样看了大半夜,才沉沉睡去。
当晚,江如隽做了一个诡异却又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