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姥姥去世了。】
【你很害怕,叫来了爸爸妈妈处理。】
【爸爸妈妈很惊讶,他们让你去照顾好弟弟,忙着去处理姥姥的后事。】
【姥姥的后事处理好了,房间里的东西被收拾干净,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是吗?】
【不是的。】
【你开始感受到一股视线。】
【一股冰冷的、死寂的视线。】
【那股视线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你去山上摘菜,祂在丛林里看着你;你在厨房做饭,祂在灶火中看着你;你躺在床上,祂在窗外看着你;你带着弟弟赶夜路,祂在四周、在四面八方看着你。】
【祂是姥姥,祂又不是姥姥。】
【祂在桌旁,在地里,在天上。】
【祂在你的眼睛里。】
……
最先感受到的,是河水冰凉的触感。
耳边传来小溪潺潺的水声,水流击打着石块,哗啦啦地流向下游。
眼下似乎还是早春,沉寂了一个冬天的鸟雀欢快地鸣叫着,雪水融化,汇入江河,带着冷意的河水钻过舒相心纤细的指尖,在他的手指边上打了个旋儿,又继续吆喝着一起往下走。
舒相心垂眸,发现自己正蹲在小溪边,旁边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大大的簸箕,里面摆着密密麻麻的小虾,脚下还有一大堆虾头,垒成了一座小山的形状。
“春兰”的手看上去要纤细不少,河里的影子随着波浪不断扭曲着,舒相心看清楚了“春兰”的模样。
十几岁的少女额间发黑,身形瘦弱,眼底乌青,肤色惨白。她依旧穿着洗得发黄发皱的衣裳,头发扎成了小辫,左眼下有一颗痣,像是落下的眼泪。
是在处理虾啊。
舒相心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慢直起身子。他甩了甩手上晶莹的水珠,坐回椅子上继续帮“春兰”扯虾头。
动作干脆利落,一挑一拔,黑色的虾线便跟着虾脑袋一起被扯了出来,指尖一翻,虾头就被丢在了地上。
这个活儿并不算难,舒相心动作不停,脑海里却思索着另一件事。
他经历过的事情,应该都是“春兰”以前经历过的。
年纪尚小的女孩被死去的姥姥盯了大半夜,被吓到也是情理之中,后面的事情,可以说是女孩撞了邪,也可以说是单纯被吓到,出现了心理疾病。
舒相心更倾向于前者。
难道说,这就是“咒”的来源吗?
鸟雀继续鸣叫,水继续向前流,太阳一点点往西移,舒相心皱着眉头思考,手上不断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不一会儿,他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有人在看他。
不,不对。
舒相心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全身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有很多人在看他!
那些目光来自舒相心的脚下,密密麻麻,先是注视着舒相心的脚踝,再慢慢向上生长,来到舒相心的小腿处。
视线冰冷又死寂,它们挤在一起,静静地看着舒相心。
舒相心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他垂眸看去,知道了这视线的来源。
小小的、黑色的眼睛鼓出来,映照出舒相心身后翠绿的山色。成千上百颗眼珠子从地面往上望,看着坐在河边的他。
来源是在地上铺满的、河虾的眼睛。
……
【你吓坏了,丢下虾子跑了回去。】
【你开始整夜失眠。】
【你终于受不了,告诉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很着急,去请了人来看。】
【那人说,你这是被下了咒。】
“出现了。”
舒相心漂浮在一片混沌中,看着光幕的文字不断滚动变化,终于出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果然,咒从“春兰”这里就开始了。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
【你急切地问,咒有什么解决办法?】
【那人给了你一块铜镜。】
【“有两个方法,”那人说,“第一,用铜镜照视线传来的位置,直到视线消失,不断重复,直到你再也感受不到。”】
【“那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种,”那人咧着嘴笑,“把咒传给下一个人,你身上的咒就解除了。”】
【你不打算采用第二种。】
【你拿着铜镜,在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视线中保护自己,终于能睡个囫囵觉。】
【你就这样过了几十年。】
【直到弟弟和弟媳意外去世,他的外孙女没人照顾,送到了你这里。】
【孩子善良听话,从不惹你生气,你也把她当成了亲孙女疼爱。】
【但是,那股视线也一直没有消失。你觉得问题并不大,自己已经能与那股视线和解。】
【直到■■■■■,你惊恐万分,只能■■■■■!!!】
【救■■■祂在看着你■■■逃■■■不能■!!!】
【救救■■!!小隽不能■■我不■■这样做■■■!!!!】
【逃■!】
【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