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翻书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没有追问细节。他去哪里、做了什么，本就是他的自由，她只需确认他平安归来即可。

又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终于看完了某个章节，将书轻轻合上，放在一旁。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这才真正落到正在给自己倒水的相柳身上，细细打量了他片刻。

“灵力运转还算平稳，气息也稳住了。” 她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稳，“看来昨晚的消耗恢复得不错。下次遇到情绪极端的目标，记住，自保和制伏是第一位的，不必强求完全理解对方的偏执。”

这不是责备，而是基于经验的提点。相柳听懂了，点了点头。

“嗯。”

相柳应了一声，没有停顿，径直走回到客厅，将手中那个印着甜品店标识的方正纸盒，轻轻放在了鹿野面前的茶几上，就搁在那杯热茶旁边。

鹿野翻书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她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先是落在那格格不入的纸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移向站在茶几旁的相柳。暖黄灯光下，她灰蓝色的眼眸里渐渐有丝丝笑意荡漾开来。

“路过，” 相柳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平稳，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冰冷，“看到这个…”

相柳摸摸鼻子，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期待回应，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完成了一个举动。

鹿野看着他，又垂眸扫了一眼那盒乌梅薄荷糕。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只有茶水热气无声缭绕。鹿野轻轻牵起嘴角合上了膝头的书将其放到一边，伸手，不是去拿糕点，而是端起了那杯温热的茶，递向相柳。

“先喝口茶。”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波澜，“外面风凉。”看了看向柳手里拿着的水，又面无表情的补充：“白水没营养，喝这个。”

相柳忍俊不禁，一双寒眸若春风化柳渐渐淌出丝丝温度，嘴角不由自主的牵起一丝弧度，把自己刚倒的水轻轻放置在茶几上，伸手接过，依言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清雅的茶香，驱散了秋夜带来的些许寒意。

见他喝完，鹿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盒糕点。她动手拆开包装，动作不疾不徐。里面是排列整齐、色泽深褐点缀翠绿的糕点。她拿起一块，熟练地将其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向相柳。

“坐下。” 她说着，不是商量，而是自然的吩咐，自己则小口咬下了另外半块，细细品尝起来，目光重新落回之前放下的书本，仿佛这共享的点心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相柳握着那半块微凉的糕点，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公寓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书页翻动的轻响。糕点的清甜气息与茶香、书香混合，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宁谧与安适。

他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乌梅薄荷糕。微酸，清凉，甜度恰到好处，正如她所说，味道清爽。

他默默地吃着，感受着这份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关怀。她不过问他的去处，不探究他买糕点的缘由，只是在他归来时递上一杯热茶，与他分食一份甜点。这种平淡的接纳，比任何刻意的关怀都更让他觉得真实与温暖。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窗内的这一方天地却时光静好。对于相柳而言，这一方天地，和天地里这个清冷却细致的师姐，正一点点地，成为他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