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白彻底僵住。陌生的、蓬松的触感瞬间包围了他，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他想推开，手指却陷进那柔软的绒毛里，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从指尖蔓延开来。他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措，甚至有一丝慌乱。这东西……太柔软了，与他格格不入。

而鹿野，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师姐，居然……笑了？

虽然那笑容很浅，很快消失，但他捕捉到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似乎带着一点……如愿以偿的满意？

他下意识地把脸埋进兔子柔软的绒毛里，试图隐藏自己莫名发热的耳根。小黑在一旁嚷嚷着“兔子像你”，他竟也生不出反驳的力气。

当摩天轮缓缓攀升，将喧嚣踩在脚下时，小白才真正有机会审视这个世界。

脚下是一片灯的海洋，璀璨，温暖，延绵至视野尽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大荒的夜晚，是星月与篝火，是肃杀与寂静。而这里……是无数微小光芒汇聚成的、庞大而安宁的人间烟火。

他抱着怀里温暖的白兔，黑色的眼眸静静地倒映着这片光华。一种奇异的平静，混杂着难以言说的渺小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他感觉到鹿野再次举起了手机。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去。

迎上的，是她一个快速的、带着些许狡黠的眨眼。

像是一片雪花，轻盈地落在了他心湖的冰面上。

他猛地转回头，心脏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耳根处的热意迅速蔓延。他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兔子玩偶里，仿佛那是一个绝佳的掩体。

从始至终，他没有和鹿野说过一句话。

但那个冰淇淋，那次守护，这只兔子，还有那个眨眼……

它们不像刀剑那般锋利，却带着一种温水煮青蛙般的、令人无力抗拒的渗透力，正在一点点地、耐心地，融化着他用以自卫的、厚重的冰壳。

回程的地铁摇晃着。玩累的小黑靠着鹿野睡着了。小白也抱着兔子，假寐。他能感觉到，当他的头因为颠簸而快要撞上车窗时，一只微凉的手轻柔地将他的头拨开，让他靠向了更柔软的地方。

那动作，带着一种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小心翼翼。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这里的人……

真是……麻烦。

却又，莫名地，让人讨厌不起来。

怀里的白兔温暖而踏实。他闭上眼，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任由意识的舟，飘向了一片没有噩梦的、平静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