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的目光则更深沉,他看着相柳那双写满了过往与疲惫的眼睛,心中了然。这孩子身上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小黑兴奋地跑过来,围着相柳左看右看,忍不住问道:“师弟,你原来长这样啊!那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师弟吧?”
名字……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相柳心脏最柔软、也是最疼痛的地方。
洪江、辰荣义军、清水镇的玟小六、海底三十七年的陪伴、最终万箭穿心的结局……无数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涌,带来几乎令他窒息的沉重。
他闭上眼,银色的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平静,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轮异世界的明月,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仿佛穿越了无数光阴的尘埃:
“……没有名字。”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我……没有名字。”
他不想再背负“相柳”这个名字所承载的一切了。恩义、情爱、责任、背叛、死亡……太累了。
他只是想……放下。
无限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追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极淡的怜惜。他看得出,那不仅仅是遗忘,更是一种决绝的告别。
小黑似懂非懂,但感受到了那股沉重的氛围,他眨了眨翡翠色的大眼睛,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胸脯:“没关系!那以后我就叫你‘小白’!你看,你的鳞片是白色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小白,多好听!”
小白……
相柳(或者说,现在开始是“小白”了)微微一怔,看向眼前这个笑容纯粹、试图用最简单方式驱散他阴霾的少年。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的月光,默认了这个与过去毫无关联、如同白纸般的新称谓。
月光下,银发长曳的少年静坐,黑发少年在一旁叽叽喳喳。无限悄然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孩子。
一段全新的关系,一个全新的身份,正在这片静谧的森林里,悄然生根。而属于“小白”的故事,终于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