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筑的日子,平静得如同溪水,潺潺流过。
相柳——这个尚未被命名的存在,依旧维持着蛇形,盘踞在窗边的软垫上。但他的沉默,从充满攻击性的戒备,逐渐变成了一种带着距离感的观察。
他观察着无限每日在溪边静坐,周身萦绕着精纯而磅礴的金系灵力;他观察着小黑如何笨拙却又充满热情地操控着金属。无限的教学方式独特,从不长篇大论,对于窗边那条总在“偷师”的小蛇,他也从未点破,只是偶尔,会看似无意地将一些基础的灵力运转方式,展现得更为清晰。
这是一种无声的浸润。相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混乱不堪、几近枯竭的妖力,在这种平和的环境与那同源力量的隐隐牵引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自行梳理、恢复。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洁白的鳞片更有光泽,体内那股属于金属的锋锐气息,开始内敛。同时,另外两种潜藏的力量,也如同冰封的种子,开始萌动。
那是在一个清冷的早晨,晨露未晞。一直闭目假寐的小白蛇周身,毫无征兆地弥漫开一股寒意。以他盘踞的软垫为中心,窗棂、桌面,甚至附近的空气里,都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晶莹的冰霜。
“哇!结冰了?!”小黑第一个发现,翡翠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他跑过来,好奇地用手指触碰那些冰晶,“师弟,这是你做的?你会用冰?!”
连不远处静坐的无限都睁开了眼,看向那团依旧闭目盘踞的白色身影,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金系与冰系并存?这即便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也闻所未闻。
相柳自己也感觉到了。他睁开冰冷的蛇瞳,看着那一片自己无意识中制造出的冰霜。这是……属于他故乡大荒的力量。他没有回应,只是再次闭上眼。
但从那天起,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小黑对他更加好奇,无限在指导时,偶尔也会提及一些关于元素平衡与控制的理念。
春去秋来,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当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小白蛇身上时,异变发生了。
他洁白的身体被一层柔和的光晕包裹,身形在光晕中缓缓拉长、变化。当光芒散去,窗边的软垫上,蜷缩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比小黑还要稍矮一些,身形纤细。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华流泻,铺散在月白的长袍上。面容精致却苍白,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疏离,赫然是相柳在另一个世界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军师的杀伐之气,更显出一种破碎般的精致。
他似乎很不适应这具久违的人形身体,微微动了动手指,长长的银色睫毛颤抖着,睁开了眼。那是一双与蛇瞳时一般无二的、冰冷的眼眸,只是此刻,倒映着窗外的月光,少了几分兽性的锐利,多了几分属于“人”的迷茫。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属于人类的手指,指尖微动,一缕极寒的白色雾气萦绕而上,随即,又有一丝金属的冷光在指尖一闪而逝。
金、冰、半空间,还有那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吸血属性……
他确实是这世间最特别,也最诡异的存在。
轻微的响动惊动了他。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两双震惊的眼睛。
小黑穿着睡衣,揉着眼睛站在房间门口。而无限,不知何时也已静立在门外,藏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正静静地看着他化形后的模样,尤其是那头流泻的银白长发。
“师……师弟?”小黑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变成人了?!哇!你的头发好长!还是银白色的!好厉害!”他的注意力瞬间被那罕见的长发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