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雪临如约来到那处熟悉的廊下时,小蕊已经等在那了,见到身影,她眼睛一亮,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来:“仙君!好久不见。”
说罢,少女便敛衽行礼,姿态娴雅,早已不见初化形时的瑟缩与慌乱。
“都说多少遍了,不必和我行这虚礼。”晏雪临抱怨着快走两步,虚扶了她一把。
“那怎么行?”小蕊以袖掩唇,轻笑出声,“您是仙君,蕊儿如今虽在玉衡仙君座下当差,终究也只是个侍女罢了,怎可失了分寸?”
晏雪临不满地撇了撇嘴:“以你的天赋,若在下界,必是能开宗立派、受一方供奉的花王……拘在这九重天上做个侍女,也真是委屈你了。”
小蕊闻言,笑容一僵。周遭仙侍皆以能侍奉高位仙官为荣,她还头一次被人说这是“委屈”。
心下莫名有些不悦,但没显露:“仙君说笑了,我既已身在仙界,自然要恪守本分,尽心侍奉才好呀。”
晏雪临不以为意:“好了好了。你今日约我来,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其实是这样……”小蕊脸颊忽地飞起一抹淡红,声音也低了几分,“仙君……蕊儿冒昧,想问您……您可否有过心悦之人?”
“心悦之人??”
晏雪临猛地被这问题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没有,从未有过。”
他自己向来一心扑在修行和游历上,男女情爱之事,实在是个陌生又遥远的领域。
倒是在人间受供奉时,常有人向他叩拜,絮絮诉说心中痴念,求姻缘、求和合、求长相守……每每此时,他都觉得发愁得很——听这些愿,还不如让他去多打几个恶棍来得痛快呢!
可也没法子,谁让他是狐族呢?世人都道狐妖最擅风月,识情解意,仿佛天生就该懂得这些!果然,他这反应就把面前少女逗笑了。
“您不是狐族出身么?蕊儿曾听闻,狐族最是知晓情爱滋味……还以为仙君于此道,定然经验老到呢。”
晏雪临耳尖微红,局促地摇头否认:“谁说狐族就必须懂这些了?我不修习本族术法,所以对这些实在知之甚少。”
“原来如此!仙君当真是天下第一狐仙,哪哪都是独一份的特殊。”
小蕊笑得开心,这才鼓起勇气说正事,“不瞒仙君,其实我……我心中已有仰慕之人。此事在仙界无人可诉,思来想去,唯觉得仙君您亲切又好说话……这才冒昧想向您请教一二。”
“请、请教我?”晏雪临更惶恐了,“两情相悦……自是极好的事,愿你能得偿所愿,心想事成……”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几句从人间听来的祝福。
小蕊被他的反应笑弯了眼,只觉得心中暖融融的。
“仙君不必为难,我仰慕的……是当初赏识我、让我做侍女的玉衡仙君。”
“玉衡仙君?”
狐妖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位玉衡仙君并无多少了解,但按耐不住好奇心:
“他长得好看吗?”
小蕊脸上红晕更盛:“玉衡仙君风姿卓然,自是俊俏非凡!”
狐妖点头:“好看就行。”
“不仅如此,他还待下宽和,睿智不凡,能在他宫中侍奉,真是蕊儿莫大的福分……”
蕊儿开始絮絮说着玉衡仙君的种种优点,她的春心早憋闷了许久,如今见了晏雪临,才像开了话匣般倾泻而出。
从少女话中,晏雪临才得知了这位玉衡仙君的来历——
在人间时就乃是皇亲贵胄,身份显赫,却弃了泼天富贵,游历四方,拜名师习六艺,留下不少传世佳作,是位才气与气运俱佳的翩翩公子。
最终凭此深厚功德与文名飞升,在天庭担任一方清要文职,名声雅致,风评极佳。
小蕊意外的很有讲故事的天分,讲起那些与玉衡仙君相处的细碎片段时——晏雪临虽不懂这份情感,但听着听着,竟也不自觉地被她的情绪打动,真心实意地代入了进去,两人兴致勃勃地谈了许久。
末了,晏雪临甚至还主动道:“以后你若心中欢喜或烦闷,随时可来找我倾诉。放心吧,我绝不会告诉旁人。”
小蕊闻言,眼睛亮晶晶的,心中暖融,带着被理解和允诺的欣喜,依依不舍地与他道别。
……
自那日后,隔三差五,两人便常常见面。
小蕊分享着与玉衡仙君进展的点滴,晏雪临听着,关切之情甚至比小蕊自己更甚,每每追问,弄得少女又是害羞又是感动,连连摆手“仙君您问得,蕊儿都要不好意思了!”。
那位玉衡仙君确实堪称完美:风姿卓然,待下宽和,还毫不介意小蕊的侍女身份,一次次耐心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