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裁判妖怪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你早已认输，再出手便是犯规。”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众人齐齐转头。晏雪临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眉头微蹙，显然不悦。

“在我面前还敢这般没规矩？来人，带下去。”

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将那妖狼妖架起来拖走。狼妖慌了神，连声求饶：“阁主！阁主饶命！我只是一时糊涂——”

“还有，”晏雪临又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狼妖背上刺青上，语气漫不经心，“谁允许你将我刺在身上的？胆子倒不小。”

那妖怪浑身一颤。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宜太血腥。”晏雪临收回目光，“便饶你一命。把那刺青烙掉吧——刺了哪里，便烙到哪里。”

那妖怪面色煞白，连求饶都忘了，便被侍卫们无情地拖了下去。

柳重焰看着，轻笑几声，才转过身面向台上的狐妖，整了整衣襟，抱拳行礼，朗声道：“阁主大人，那今日的演武较技，在下是不是便是最后的赢家了？”

晏雪临尾巴一摇，故作淡然道：“那要看还有没有人来挑战你了。”

柳重焰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众妖，提高声音问道：“还有人要上来挑战我吗？”

台下鸦雀无声，纷纷摇头——这位爷啊，也就刚刚那位愚蠢的家伙认不出来了。

柳重焰见无人应答，便笑着回头：“看来是没有了。”

“好吧。”晏雪临眉眼弯起来，“那你便是今日的赢家了。叫什么名字？”

柳重焰配合地一拱手，一本正经地答：“回阁主大人，小人姓柳，名重焰，年十九，雁回县柳氏出身，暂无婚配。两月前初到朱雀城，深感城中风光无限，那日初见阁主大人，便对大人的身姿一见倾心，心生爱慕，日夜思之，辗转反侧——”

“行了行了。”

晏雪临没料到这小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竟也这般不知羞，忙出声打断，耳尖却悄悄泛了薄红。他轻咳一声，朝柳重焰招招手：“既然如此，得了第一名，我理应奖赏你。过来。”

柳重焰喜滋滋几步跨上台去，毫不客气地挤到晏雪临身旁的位置上，与他并肩坐下。

晏雪临扭头向台下：“好了，不是有表演吗？别愣着了，都上来吧。”

乐师与舞姬鱼贯登台，开始奏乐歌舞，妖众们也识趣地收回目光，假装没看到主位上两道黏黏糊糊的身影，各自饮酒谈笑，将喧哗声打破刚刚微妙的气氛。

台下，砚知白以袖掩面，无声地笑了好一阵。

可座上的柳重焰却并不老实，一寸寸向狐妖身边挪去。桌案底下，他的手悄悄探过去，勾住狐妖的袖角，又顺着袖口往里钻。

晏雪临正端着酒杯与台下几只妖颔首致意，面上波澜不惊，桌下的手却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去——

“啪。”

清脆的一声，被歌舞声盖了过去。

柳重焰吃痛，飞快把手缩回，委委屈屈地：“阁主……”

晏雪临目不斜视，压低声音：“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柳重焰揉着手背：“你方才不是还说要奖赏我的么？现在连牵个手都不成了？”

“还是说你更喜欢刚刚台上那种类型的？练一身腱子肉，再把阁主模样往身上一刺，日日带着到处显摆——”

“你——”

晏雪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干脆拿了桌上的几颗葡萄，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里，少年这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嘴里嚼着，眼睛眨着看他。

“才一日不在我身边，又变得这么闹腾了。”晏雪临轻轻道，“奖赏自然是有的，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柳重焰咽下葡萄：“阁主提前备好了？”

“嗯。”

“是什么？”

“说出来便没有惊喜了。”

柳重焰颇为可惜：“好吧。”

晏雪临看他的模样，心里又不自禁又软了下来，于是在桌下主动探过手去，指尖轻勾住对方手指。

“倒是你——”晏雪临偏过头，认真地说，“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什么都行。珠宝，法器，功法秘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寻来。”

柳重焰一怔，反手紧握住了勾着自己的手，倾身过去，极快地在晏雪临耳边低语：

“……我只想要你全部属于我。”

“除此之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说完，不等狐妖反应，他便撤回了身，漫不经心地垂眸：“可惜，这对阁主来说怕是太难了。”

“但阁主不用担心……我不强求，能像现在这样待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晏雪临抿了抿嘴：“你……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