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却仍旧一副慵懒无所谓的姿态,凤眸都懒得抬一下:“如今朝堂安稳,四海升平,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德禄跟在皇帝身边那么多年,从未见皇帝将金牌赠给任何人,连太子和皇后都不曾摸过,而今日,这枚金牌却堂而皇之到了裴执手中,可想而知裴执要干的是一件大事。这就是德禄一定要亲自来见太后的原因。
他尖细的声音显得急促颤抖:“太后娘娘,奴才刚刚看见裴执大人得了陛下贴身的金牌,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听到金牌二字,太后立刻拂过宽袖,从凤榻上站了起来,居高立下迫视德禄:“你说什么?皇帝将金牌交给裴执?”
“见金牌如见天子,他们要做什么……”,太后的语气幽长,眉间盈满猜测,“如今皇帝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德禄小心地问:“娘娘,咱们该怎么办?”
太后很快平复神色,镇定道:“怕什么,裴执再厉害也只是臣子,他还能拿哀家怎么办?再说他要办的案,也不一定与哀家有关……”
她的声音被一阵急切地步伐声干扰,随之而来是刘臻姿的父亲——当朝尚书令刘豫。他是太后的兄长,更是刘家的家主。
刘豫脑门上写满愁容,川字纹深深印在浓眉之间,他顾不得行礼,反倒是一股脑扑向太后脚下,高声疾呼:“娘娘,大事不好啦!”
太后心下一沉,脸色顿时惨白一片:“究竟出了何事?”在她看来,兄长平日里行事沉稳,深谋远虑,断不会如此无状。
刘豫心惊胆战:“你妹妹、妹夫,回京啦……我派的人打听到,他们已被裴执送进刑部大牢,就等着审讯……”
“轰”的一声,太后脑中如雷炸一般,身形瞬间晃动,身边嬷嬷及时将她扶住才没有倒下去。
她颓然地倚在凤榻之上,半晌才缓过神来,问向刘豫:“这么说裴执此次离京,就是去办他们的案子?”
刘豫叹了一声:“正是。”
“陛下和裴执暗地里合谋,竟将咱们都蒙过去了。”
“那兄长准备怎么做?”
刘豫满脸犹疑,拿不准主意:“臣一切听太后娘娘吩咐。”
刘家的靠山是太后,他只能如此选择。
“舍车保帅。”
刘豫听到这话时,两只手渐渐握成拳头,心中虽有不忍,却也只能如此:“是,臣立刻派人寻个机会灭了他们。”
太后细软的声音响起,却不乏狠厉:“当初都怪兄长狠不下心来,放过他们,如今惹出天大的祸事,殃及你我甚至刘氏全族。这次兄长可不能再念骨肉亲情。”
刘家兄妹三人,如今境遇天差地别,刘豫即使再不忍,也不得不忍痛舍弃最小的妹妹。
“是,臣心中有数。”
他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晃荡着身子出了慈宁宫。
一旁沉默的德禄算是听明白了,裴执要办的案当真与太后有关。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