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旖旎,微风渐渐变得温柔,不再似初春时那般凛冽寒气。道边的花树上开始鼓起圆圆的花骨朵,预备随时迎接一场盛大的绽放。
京城裴家,裴复之昨天就接到儿子要回来的消息,特意向陛下告假,留在家中为裴执接风。然而一直等到晌午都没有见到裴执的身影,临近午膳时,一大家子都在桌边焦急等待,连许久没有走出宁寿堂的祖母都亲自过来,想要见见久违的孙儿。
“怎么还不见执儿的面?”
老祖宗发话,杨氏乖乖上前答允:“母亲,想是路上耽搁了,再等等看。”
“别是出了什么事。”裴执身居要职,干的尽是得罪人的差事,老祖宗眉头深锁,心里总放不下对长孙的担忧。他是裴家的天,要是天塌了,裴家也就完了。
裴复之在朝中近来并没有听到什么风声,陛下和太后与往日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母亲多虑了,执儿是为陛下办差,不会出事的。”
老祖宗意味深长看了大儿子一眼,渐渐阖上眼皮,闭目休憩着。
约一刻钟后,终于有下人前来传信,说长公子抵京后就直接往宫里去了,让家人不必牵挂。
老祖宗这才睁开眼睛,脸上有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母亲,儿子说的没错吧,执儿做事向来有分寸的。”
老祖宗:“是,既然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大家尽快用膳吧,我回屋去了。”
杨氏和裴复之挽留:“母亲先用过午膳再走吧。”
老祖宗瞧着黑压压一屋子孙,心里只觉堵得慌:“我年纪大了爱清静,你们年轻人吃吧。”
说完就在老嬷嬷的搀扶下,缓缓往宁寿堂的方向走去。
众人送走老祖宗,才一一落座。
杨氏心中欢喜,脸上的笑颜难掩,只有儿子平安她才吃得下这顿饭。
裴执是暗中奉旨查案,全家人只知道他出远门了,却不知究竟是去哪个州县,办的哪桩要案,即便是裴复之,也不敢从陛下哪里打听。
担惊受怕许久,总算石头落地,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饭。
另一边,裴执的马车刚在宫门外停好,就有眼尖的内侍官小跑而来,笑盈盈道:“裴大人,陛下等您多时了,请您随奴才进宫。”
勤政殿侍奉笔墨的内官,裴执还是认得的,他轻轻点个头:“辛苦内官带路。”
他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此行是喜是忧,小内官本想提前打听些内幕,但是一看裴执这张冷脸,吓得不敢噤声。
二人一路无言,一直来到勤政殿。
辉煌的宫殿内,建昭帝一身明黄龙袍,威严从容,看见裴执入殿后,便从桌案后起身,龙颜大悦:“裴卿啊,你终于回来了,朕等你多时了。”
裴执跪拜:“臣参见陛下。”
“快起来,说说江南之事。”
裴执早在回京路上就拟好了奏折,恭敬送到建昭帝手中。
肉眼可见,圣颜逐渐变得不悦,阅至最后一行字时,建昭帝怒意极盛,“啪”的一声将奏折合上,随手丢向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