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润喉糖的清凉甜意还没在喉咙里完全化开，傍晚的天色就先一步沉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从山后翻涌而至，迅速吞没了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狂风乍起，吹得教室窗户哐哐作响，操场上尘土飞扬。

“要下大雨了！”小张老师喊了一声，急匆匆地跑去收晾在外面的衣服。

路为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山雨欲来的架势，豆大的雨点就已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紧接着，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两下，挣扎着发出最后一点昏黄的光，然后——彻底熄灭了。

整个学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雨水中狼狈摇曳的树影。

“又停电了！”小刘老师在黑暗里叹了口气，听起来习以为常。

路为知站在走廊上，有点无措。城市里哪怕停电，也有应急灯和各种电子设备的光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纯粹、彻底、令人心慌的黑。

我有夜盲啊！路为知不由的惊呼。

一阵冷风裹着雨丝吹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黑暗中，一束稳定的白光从他身后亮起。

安砚深举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光线扫过空荡的走廊：“都回自己宿舍吧，今晚不会来电了。”

他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路为知借着光，摸索着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世界仿佛只剩下窗外狂暴的雨声和屋内令人窒息的黑暗。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紧紧包裹。

他摸索着找到背包，掏出手机。果然，信号格空空如也。

他颓然地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外面似乎永无止境的雨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与世隔绝”的含义。爸妈现在在做什么？师幽到纽约了吗？这里的日子，原来真的和安砚深说的一样，甚至更糟。

“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路为知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路老师。”

门外传来安砚深的声音，穿透雨幕，低沉而稳定。

路为知赶紧跳起来，接着手机光去开门。

安砚深站在门外，手电光向下照着，避免直射他的眼睛。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玻璃杯，杯口冒着微弱的热气，旁边还放着半截白色的东西。

“蜡烛。”他把那半截白蜡烛递给路为知，“夜里用。省着点，存货不多。”

然后又把那只温热的杯子递过来：“姜茶。驱寒。”

路为知呆呆地接过来，蜡烛粗糙的触感和杯子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他冰凉的指尖微微发麻。

姜茶辛辣的气息混着安砚深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奇异地驱散了一丝周围的寒冷和黑暗。

“谢谢……安老师。”他声音有点哑。

安砚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手电光随着他的转身移开，走廊重新陷入黑暗。路为知捧着那杯姜茶和一小截蜡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门口，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那点微弱的热度烫了一下。

第二天雨停了，但天依旧阴沉。路为知记着安砚深说的“立规矩”，硬着头皮又站上了五年级的讲台。效果依旧不佳，但至少他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完全失控。

下午放学时，安砚深在办公室门口叫住了他。

“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