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赛场安全的金梅卫堂主鹿然怒喝一声——
“拿下!”
金梅卫的人将裴琰之摁在了地上。
“鹿大人!我射的是‘流矢’,保护同窗,何罪之有?”裴琰之慌了。
鹿然将箭送到裴琰之面前,箭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裴琰之怒视林晓晓。
鹿然知道裴琰之无辜,但是箭矢上的东西铁证如山。
“箭头上的东西,跟无标注的箭上面的东西,一模一样!裴公子,案情未明之前,你不能继续比赛了。”
林晓晓松了一口气。
中途被退赛,裴琰之不服,被禁军摁住的滋味儿格外不好受。
辛无羁脸色那么差,肯定撑不了多久,而嫌疑人组合还没有退出,裴琰之紧紧捏着拳头,气得浑身颤抖。
—
“呵呵......”苏令蘅笑了:“鹿大人,我知道谋杀陈伯安的凶手是谁了。”
鹿然双眸亮起:“当真?”
苏令蘅点点头:“真的。”
参赛者全部都回到了广场上,马背上靶子上有很多标注的箭。
苏令蘅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粉末,洒在了所有靶子上的箭头上,阳光下,箭头不同程度的发生了色彩的转变。
苏令蘅抽出标注为绿色的箭矢,放在托盘上。
“凶手,就是薛洋一组。”
薛洋冷笑:“荒谬,你有什么证据?”
苏令蘅走到被摁住裴琰之身边,从他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撒上了白色的粉末,并没有变蓝的迹象。
“裴琰之的箭,根本不会变蓝。为什么被陆大人判定他的箭有问题?”
苏令蘅拿起被判定有问题的箭,果然,裴琰之救苏令蘅的那一支变了颜色。
鹿然验收分数,所有靶子上的箭都变了颜色,哪怕是苏令蘅一组的黑色,也不例外。
“这是何故?”
“蛊。此箭淬‘噬骨幽蓝蛊’,遇活血则隐,遇死血则狂——陈伯安,就是被此蛊蚀骨而亡!”
钦天监使猛地站起:“所有箭头均是验收之后使用,为何有蛊?”
辛无羁撑起身子:“箭头没有问题,是参赛者有问题。炼制幽兰蛊,并不需要多难。薛洋,你说是吧?”
薛洋被点名,非常意外,他射出所有的箭,不可能有证据,转头一看,自己箭筒里还有两支,而他搭档齐悦箭筒是空的。
“只要验你箭筒里的余箭,就能找到答案。”辛无羁说。
薛洋脸色惨白,怒视一脸无辜的齐悦,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没想到齐悦竟然会坑他。
薛洋的箭根本不用验,他淬了蛊,是事实。
“也有可能是有人栽赃嫁祸。”薛洋看向了齐悦。
齐悦避开薛洋的视线:“你不要胡说。我跟你组队而已,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别忘了,射杀陈伯安的位置在男生宿舍,我是女子,怎
么会在男生宿舍呢?”
薛洋恍然大悟,他被算计了。
只能狂笑,被眼泪遮掩了双眸:“是我,杀陈伯安的,就是我,伏击苏令蘅一组的,也是我。”
裴琰之不解:“你跟陈伯安不是关系很好吗?为什么杀他?”
薛洋深叹一口气:“我嫉妒陈伯安才华,更恨他窥我祖传蛊术秘辛!他乃‘异世之魂’,非我大梁子民,杀之何罪?!”
穿越者?
薛洋怒指苏令蘅:“苏令蘅!你七盏青灯,才学碾压陈伯安,我杀了他,你便追查到底,你也是穿越者吧?”
观礼台大乱!
监院与钦天监使交换眼神——“异世之魂”四字,如烫手山芋。
若深究,恐牵连“天机禁忌”;若轻放,难平民愤。
苏令蘅知道自己想必是惹到麻烦了。
鹿然上下打量,一个女子能破飞天狐狸一案,又破了蚀骨案,她难道......
齐悦立刻说:“不错!苏令蘅你也是穿越者吧?王曦瑶肯定是看穿了你,你才给她下毒。”
众人惊呼,窃窃私语声都变得鼎沸。
苏令蘅听说过“穿越者”,但被指为穿越者,出乎意料。
“薛洋,你承认自己是杀陈伯安的凶手,在箭上涂抹幽兰蛊,处于什么理由呢?”苏令蘅的冷静让众人不敢小觑。
薛洋笑道:“穿越者是魂穿,寄宿的身体其实已经死了。幽兰蛊不会伤活血,只会对死血啃食殆尽。我确定陈伯安是穿越者,是因为幽兰蛊啃食他的血肉。”
苏令蘅点点头:“所以,你也知道盐,可以逼幽兰蛊现身?”
“不错。”薛洋承认。
苏令蘅吹响口哨,一只小麻雀飞到到了苏令蘅的指尖。
“那你一定记得这只鸟!事发当日,是你把她丢到我面前的。它的翅膀下面,隐藏着幽兰蛊留下的擦伤。”
鹿然抓住麻雀,果然,麻雀的翅膀下伤口新好,幽兰蛊留下的青色痕迹,依旧可见。
“幽兰蛊不吃活血!这是你说的。”苏令蘅掀开自己的手臂,露出被林晓晓擦伤的左臂。
“我在赛前被流矢擦伤,这种伤口,说明什么问题?”苏令蘅问。
薛洋哑口无言:“只能说明,你不是穿越者。”
鹿然示意金梅卫把薛洋压了下去。薛洋组的成绩作废,裴琰之组的成绩取消,辛无羁和苏令蘅赢得了魁首。
贡生们对苏令蘅避之如鬼魅,就算赢得魁首,也是零星几人客套。
辛无羁倒是高兴,但伤势过重去了医馆。
风榕祝贺,但也因为父母安危而不得不先回家处理事务。
鹿大人送了贺礼,为了破案匆匆而去。
王曦瑶还在昏迷,这个魁首,拿的好没意思。
“苏令蘅,大射礼的魁首,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裴琰之的声线温柔且坚定,脸上柔和的笑让清冷的夜多了些许温度。
“薛洋认得太快。”她指尖摩挲箭镞,“他被利用了。”
“齐悦,林晓晓?”裴琰之果然敏锐。
苏令蘅点点头抬眼望月,眸光如冰:“薛洋,只是一个弃子,那群‘异世而来’的人,害怕被发现。”
更鼓三响。
林晓晓的厢房,烛火通明。
她撕碎“闭门思过”的罚单,将灰烬撒入香炉。
齐悦跪在脚边,为她揉着肿痛的脚踝:“姐姐,苏令蘅那贱人……”
“嘘——”林晓晓竖指,笑意温柔如毒,“她赢了比赛,却输了人心。”
林晓晓倚窗,望向苏令蘅的宿舍——
烛火未熄,像一颗不肯闭目的眼。
“让她一局”林晓晓轻语,指甲划过窗棂:“——狩猎,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