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卫锦抽出手臂就进门去了,顷刻门外就响起了东靖云舒朗的笑声。
卫锦才发觉自己竟默认了,站在门内愤愤跺脚,她竟被他诓了!
阿临平日说得没错,军里果然乱七八糟,就连靖云哥哥都学坏了!
初夏时分,大卫皇宫迎来汝阳公主卫锦的及笄礼。
是日,高楼池榭中曲水流觞,玉帘珠帷下宝黛生香,满座簪缨见证下,帝后为汝阳公主举行了隆重的及笄礼,众人亲眼看着阮皇后执起那枚紫玉凤鸟花头簪,为汝阳公主挽发加笄。
东靖云坐在台下目睹了全程,嘴角始终带着浓浓笑意。
礼毕后,卫珩和阮蟾光亲扶女儿起身,阮蟾光为她取字“熙华”。
熙光岁华,福运相随,如今河山一统,皇朝晏盛,他们的阿锦当永享盛世荣华。
寻常人家女儿及笄前多已议亲,汝阳公主及笄礼毕,很多人已是想到不久的将来陛下恐是就要赐婚了,虽然很多人都猜到了是东靖云,可当卫珩唤东靖云上前时,好多人还是吃惊了一下。
东靖云走到卫珩和阮蟾光面前拱手行礼,众人只见陛下当众握住了东平王世子的手于汝阳公主的手交叠在一起,言:“朕与大哥兄弟情深,自小看你长大,最是信重不过,今日朕将阿锦托付于你,望你好好待朕的掌上明珠。”
卫锦含着泪眼望了一眼父皇,东靖云已认真下拜,“侄儿定不负叔父和姨母之托!”
虽然大家早就有心理准备,看到陛下当众赐婚还是忍不住酸了一回,酸过以后又见东平王世子和汝阳公主天作之合,纷纷上前去向东靖云道贺。
阮蟾光心头虽有些伤感,望着女儿和外甥还是忍不住笑意浓浓,身边卫珩握住她的手,“圆圆这下可以安心了。”
卫绮站在那里一脸懵,大姐和靖云哥哥,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隔日顾临进宫时,卫绮还跟他说:“他们藏得可真深,父皇和母后都没跟我提过,若不是父皇当众赐婚,我都不知道,怪不得前些日子我问母后给大姐准备的及笄礼时用的簪子是什么样式的,他们都笑笑不说话,阿忱和秀棠还说我看着不机灵,合着就瞒了我一个人?”
顾临喝口茶好笑起来,“要不说你傻呢?”
卫绮拍他,“合着你也早就知道,靖云哥哥告诉你的?”
“这还需要人说?”顾临摊摊手。
卫绮:......
顾临一脸好笑,不再逗她,“我前儿得了两匹好马,一起去溜溜?”
卫绮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刚做了一套骑马装,等我去换上。”
顾临让她快些,等到正午太阳大,卫绮怕晒。过了一会,他正百无聊赖喝着茶,卫绮系好衣带从内殿出来,见到她一身新装束,顾临愣住了。
卫绮今日梳了简单的螺髻,满头乌发一半束起,一半垂在腰间,髻上插戴着两枚燕翎簪,因是骑马装,衣裳式样为上衫下裤,衫为桃夭秀粉,色若春日桃花初绽,开衫内的牙白襦衣正绣着春桃落英缤纷,柳黄锦带束着不盈一握的腰身,其下就是两条线条优美的长腿,远山深黛般的裤腿收在鹿皮靴里,悦目的纤细让那夜的情景迅速回荡在了顾临脑海里。
他移开目光搁了杯盏,略显不自然,卫绮催着他赶紧走。
时下西京女子渐渐不如以往流行高髻,随着新朝民风开放,各种头式在西京逐渐兴了起来,但贵族女子骑马时为了防止勾到头发,多是把头发都高高地梳起来。顾临知道卫绮散着一半头发是为了臭美,劝她道:“仔细马上颠簸起来扯到头皮,你又要叫疼。”
卫绮翻翻白眼,她刚把梳头宫人打发出去,正要去叫人,顾临把她按在座上,松了她的发髻,信手摘下自己头上的额带,将她的头发高高地绑了起来。卫锦瞅了眼垂在自己肩头的额带,质地柔软的黛色缎面,中间装饰着碧玺、金珠、珠贝之类,恰好能搭配她的骑马装。
“等你把宫人叫来梳完头,太阳都老大了,回回挨晒还不长记性。”顾临嘴上将她一阵嫌弃,手上却极度轻柔,生怕扯疼了卫绮的发根。
卫绮原还傻傻笑着,待感受到少年的指尖穿过她发间时,传递出那份独到的温暖与柔和,心头渐渐生出一些异样,她忽然觉得有些局促起来,意识到自己对着阿临哥会感到“局促”的时候,卫锦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抿了抿唇,不敢回头去看顾临。
直到顾临绑完头发叫卫绮出门,还一如往日般向她伸出了掌心,卫绮轻轻一笑握住他的手,两个人说笑着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