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皆是武艺高强,拔然出群,顾临在西京这一代的少年中少有敌手,东靖云在海疆亦然,两人一边交手,一边惊艳,精彩的打斗引得演武场上喝彩声不止,除了神龙卫,千牛卫、英武卫等其他卫的将士也多闻讯跑到演武场上来看热闹。
大家起先不知那和顾临对打的少年是谁,待后来得知是东平王世子时都惊讶不已,长从卫的将士多是出自平州,东未明在平州军中威望甚深,大家都对他身份拥戴,今日见到身手不凡的东靖云,都忍不住赞其有乃父之风!
卫珩在台上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场精彩的打斗,两人最后打成平手,顾临摘了东靖云的额带,东靖云掏了顾临的佩玉,两个人在场上欢笑着拥抱,顾临忍不住说:“靖云哥哥,我想死你了!”
东靖云松开顾临将他从头到脚一阵打量,点头笑赞:“多年不见,甚是不错。”
顾临勉强还知道谦虚,“一般一般,比靖云哥哥你还是差一些的。”
两人叙着旧去找卫珩,顾临才知道他靖云哥哥是回京来献捷的,海疆几近靖平,仗终于要打完了,还问他义父什么时候举行庆功宴。
这个卫珩自然打算等他大哥、大嫂回来再说,今日看了一场精彩的打斗,长从卫诸军也见识到了东靖云和顾临的身手,在命顾临入神龙卫为右中郎将以后,卫珩又让东靖云做了左中郎将,两人正式成了亲随在他身边的左膀右臂,这也意味着东靖云此后会长留京师。
消息一传出去,西京权贵难免就察觉出了不同的意味。
本朝以左为尊,神龙卫左右中郎将虽都是帝卫,但一左一右,听来总是不同的,早先小顾侯入神龙卫担任右中郎将,圣宠优渥已是出乎众人意料,现在来了个东平王世子,竟比小顾侯还得帝心三分。
大公主及笄之礼在即,早有很多人暗地里争论着尚主的恩泽到底会花落谁家,甚至不乏有些世家在春狩期间就明争暗斗,在顾临入神龙卫的消息逐渐传出后,还有很多人猜测帝后有将大公主许配小顾侯之意。
这场争论直到东靖云抵达西京后戛然而止。
东靖云的到来,令早前惦记尚主的那些人家亦是心头一恍,这还争什么啊,圣心已定!
卫锦并不知外面有那么多人盯着她的婚事,得知东靖云和顾临皆入了神龙卫之后,笑着恭贺了二人,出长秋宫时,东靖云追了上来,“阿锦!”
相处几日,两人不再如之前那般客套,依然如儿时一般称呼彼此,卫锦笑道:“靖云哥哥怎么了?”
东靖云稍一犹豫,另起了话头:“没什么,只是多年不见你,这几日忙着,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你说说话。”
卫锦给了跟随的女官一个眼色,女官是她近身之人,一眼就知道大公主和东平王世子有话要说,带着宫人与二人错开一些距离,只在三四丈随行着。
卫锦与东靖云过了白石拱桥,一道沿着御苑的莲湖散步,说起这些年的一些事情,“我虽在西京,也常听父皇说起海疆战事,常听父皇提起靖云哥哥和靖泽骁勇善战,多年不见,不想小时候最调皮的靖泽也出落得这般出色。”她顿了顿,看向东靖云,“靖云哥哥......这些年还好吗?”
暮色里,东靖云凝望向她点点头,说了些海疆风光和这些年的历练,军中的生活令他受益良多。卫锦听来,也深慕海边风光,天地辽阔,让人觉得心境都不一样,只可惜她都没有见过。
东靖云笑说有机会一定带她去好生游历一番,说到此言,两人都默了默,东靖云讪讪一笑,想起这些年西京中事,深沉道:“我与父母和弟弟们多年在外,未能顾及西京人事变迁,当年闻知四妹夭折、三叔战死,与父母皆悲痛不已,五叔和姨母多年不易,皆受重创,这几年辛苦阿锦了。”
卫锦叹口气,想起那些晦暗的日子摇了摇头,“命里使然,非人力可挽,我为父皇和母后长女,自当尽孝膝前,照拂手足,只可惜了四妹妹......”
她没有再多说,提到无量寿,总仍不住心头疼痛,东靖云不欲她伤心,忙岔开了话题。
两个人说了一会子话,已到昭阳宫前,卫锦请东靖云进去坐,东靖云摇了摇头,只说改日,卫锦知道他是为了守礼,也没再坚持,要进门前,东靖云忽然叫住她说:“阿锦,你还记不记得我离开西京前曾赠了你一枚未雕刻完工的玉簪?”
昔年分离时的种种回荡在卫锦眼前,她触及宫门的手突然顿住,默默回首向东靖云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离开西京前说过什么?”东靖云又问。
那些事卫锦几乎不用回想,因为她始终记得,她说:“靖云哥哥说待你从海疆回来,再把剩下的花纹雕好,送我做生辰礼。”
东靖云生出一脸了然的笑意,就知道阿锦还记得,“那你现在能把玉簪交给我吗?我雕好了余下的一半凤鸟花纹,待你及笄时好拿来做生辰礼。”
他见卫锦起了犹豫,放松道:“好阿锦,距你生辰可不剩几日了,你可快些找来给我,莫让我到时候拿不出赠礼,教人笑话!”
卫锦被他逗得一笑,踟蹰得看了眼他的目光,转身进了昭阳宫,不一会捧着一个檀木盒出来,递到了东靖云手中。
东靖云打开一看,正是当年他只雕镂了一半的那枚紫玉簪,这些年保存得完好无损,他合上盒子,心中确定了一切,他轻轻上前俯身靠近卫锦,压低声音说:“阿锦方才有句话忘记说了,我离开西京时还说过,等我帮父亲打跑海匪,第一时间就会赶回西京来见你。玉簪的事我不曾失约,此事我也不曾失约!既然这玉簪尚在,那说明阿锦也如约一直在西京等我回来,是不是?”
卫锦猛然抬眸,正见东靖云面如冠玉,笑意湛然,轻轻俯身在她眼前,云空澄明般的眼底还带着一抹狡黠,她咬唇偏首,落荒而逃般想进门去,东靖云却在身后轻轻握住了她的臂弯,“阿锦不需回头,若‘不是’可说不是,若是的话,就不必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