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吟已经下葬快十天了。
他的失踪离世带走了陈府所有的生气,主人悲痛,下人也噤声不语。
官府查案,但是却没有丝毫进展,案子疑窦丛生,就此搁置下来。
楚唯早出晚归,既然官府查不到凶手,那他就自己去找。
喜娘日日都去给陈思吟的房间打扫,他房里的东西一件没动,她实在不愿意相信他家少爷已经死了。
喜娘打开衣柜,整理着陈思吟生前的衣物,没想到在衣柜深处里发现了一个包裹,喜娘心里有些惊讶,她认得那个包裹,是少爷去科考那天带去京城的包裹。
只是……
喜娘没想到这包裹还在,她略一思索,瞬间明白了,前年少爷突染恶病,昏迷许久,府里上下混乱不已,陈夫人又是为他寻医问诊又要照料陈府生意,人力有限,也是分身乏术。
后来陈思吟虽醒了过来,但是陈府的生意突遇危机,陈夫人心力憔悴,也无力再支撑,迫不得已的陈思吟只能拖着未痊愈的病躯周旋在生意场里。
主人家无心打理,这些下人也偷懒,竟是把这些东西搁置进了衣柜深处。
陈思吟日日在外面奔波,每天早出晚归,困倦劳累,也没太注意衣柜的东西。
喜娘拿出那包裹,把他放在了桌子,解开,里面是叠得整齐的衣物,是一些厚衣裳,他们是开春赶京的,陈夫人怕京城气候寒冷,特地让喜娘给少爷备的厚衣裳。
喜娘摸着那柔软滑腻的布料,眼眶湿润,她心痛地想,以后怕是再也用不上了……
虽然叠好摆放,但是毕竟堆在衣柜里许久,衣服什么也起来些褶皱,喜娘把衣服拿起来抖了抖,试图把这些褶皱抖捋平,没想到却抖出了一个淡青色的香囊,香囊掉在了地上,滚了一圈,喜娘弯腰去捡,她没见过少爷戴香囊,手指轻轻摸过那粗糙绣样,她不解,少爷怎么会有品相如此差的香囊。
陈思吟遇害后的模样让喜娘惊惶不已,案子一日不结,凶手一日不找出来,一切不寻常的事情都值得怀疑。
喜娘已经疑神疑鬼多日,这香囊如此不符陈思吟,她更是疑惑。
她先是闻了闻,淡淡的花香,并无异常,接着她便拉开了香囊里面的抽绳,这是……喜娘目光一顿,觉着猛地瞪大眼睛,她见识多广,又怎么会认不出来那有毒的夹竹桃呢?
香囊里面竟然有夹竹桃……
喜娘稍一思索,便理清了其中关窍,她拿着香囊,步履匆匆地赶回翠星居。
陈夫人枯坐在佛堂里,没有跪拜,没有礼佛,只是静静枯坐着仿佛一尊雕塑。
喜娘跑进来了,她也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呆坐着与佛祖对视。
“夫人……夫人……”
喜娘焦急地连声喊她,陈夫人才缓缓回神,将视线挪到她脸上,哑声问:“怎么了?是官府有了消息?”
喜娘很是激动:“不是的,官府还没消息,但是我在少爷房里发现了一个香囊……”
喜娘把那个香囊举起来,示意陈夫人看。
“这香囊是我在少爷进京赶考的包裹里面发现的!这里面有夹竹桃!”
“夹竹桃?”
“对的夫人,夹竹桃有剧毒。它的花叶即使经过晾晒,依旧带着毒性,这毒会使人心神恍惚,身体虚弱,我怀疑,少爷之前的病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喜娘声音发颤,手里捧着那个香囊,就是这么个小巧精致的物件,里面居然暗含杀机!
陈夫人心思玲珑,瞬间明白,她微缩着眸子,死死盯着那绣样粗糙的香囊,低声问:“若是日日佩戴……”
喜娘流着泪回答:“若是日日佩戴,则会毒气入体,越发昏沉虚弱,直到药石难医。”
陈夫人一直以为吟儿那次生病昏迷是路上感染风寒所致,陈余也是病逝的,突然间人就不行了,她见陈思吟那样,也以为是如此,从为深思。
可是现在却告诉她,那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蓄意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