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痛得都麻木了,五脏六腑都在痛,她的眼睛糊着血,视线有些受阻,看东西重影,只能勉强分辨这是山里。
腰后面是一节粗壮硬挺的的树干,自己好像在半山腰上,身体被卡在了树根夹角里,没有完全往山下滚。
怎么从祠堂跑来了山里?
文靖突然想到了祠堂那奇异的香味,一种诡异的直觉,她这是又入幻境了。
文靖瞄了眼被染红的衣袍,脑子瞬间清醒,她知道自己入了什么幻境了。
文靖扯扯嘴,扯不动,原来胸口被捅了一刀,脸被划烂,这么痛啊……
这次她不再是局外人,而是直接成了陈思吟。
看来她这是被抛尸了,锦心和妙玉把陈思吟拖入山后,原来是把人推下山坡了,只不过下落的地方刚好有棵树,陈思吟的身体被卡在了树干上,这才没有继续下坠。
难道陈思吟被拖入山里时还没死?文靖猛然想到,不过下一秒便被她否定了,身体一阵一阵的,她疼得直抽气,虚弱地想,应该是没气了的,不然锦心不可能狠下心划烂人的脸。
文靖就那样躺了许久,久到天空飘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她的脸上,让她脸上的火辣辣稍微中和了一下。
文靖苦中作乐地想,自己该不会会这样一直瘫着痛着扮演尸体吧?
实在是太地狱了。
不过文靖没做乐多久,真正的“地狱”便来了。
沙沙——
沙沙——
耳边传来树叶踩踏的沙沙声,文靖瞬间警觉起来,强打着精神听着前面声音的来源。
眼前慢慢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文靖勉强分辨出那是一个人。
那人行至她面前,在她瘫着的身体前站着,居高临下看他,体格肥壮,看着体积很大,穿着一身黑衣,文靖看不清面容。
“哟,原来这里藏了这么个宝贝……”
声音粗犷,带着发现了好东西的兴奋感。
话音一落,那人就弯腰贴近了文靖的脸,脸对着脸,文靖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粗硬的络腮胡,也能问道一股肉类的腥臭油腻感。
他饿狗一眼的吊梢眼,仔细打量着文靖脸上血肉模糊的划痕,眼睛里崩发出奇异的光,越来越亮,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诡异笑声。
他捏着腔调赞叹道:“这真是太美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都美!”
文靖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好在男人打量完文靖后便直起了腰,男人走了出去,在附近四处转了转,又走停在文靖面前,语气疑惑:“这看着明明已经死透了呀,怎么还有人雇我来处理呢?噢——”他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地笑,“我知道了,是把你埋起来是不是?不过你等等呀,我很快就让你入土……”
文靖听着他的话,怀疑是林知静雇人来处理尸体的。
“啦啦啦——”
男人很着小曲,蹲在前面不知忙活什么。
“唰——唰——唰——”
利刃擦过石头的摩擦声,尖锐赤耳。
他这是在磨刀……
文靖脊背发凉,他磨刀干嘛?
“哈哈哈——,你再等等啊,我把刀磨锋利了,你就不疼了,就一瞬间,一起,一落,咚——,头就落下来了,是不是一点都不疼呀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心情愉悦的继续磨刀了。
头落下来?
文靖脸色苍白,她知道这人是谁了,她之前还去看过他行刑的。
他就是那个收集人头的屠户!
这个疯子!
文靖听着那一声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心惊肉跳。
怪不得,她之前在丰禾村会见到无头鬼,原来,那时候陈思吟就已经出来过了。
怪不得她总是会梦到许多头颅,原来不是因为她听过屠户的案子,而是这本就是陈思吟的怨念。
“嚓——”屠户把磨好的刀拿了起来,鞋子踩着树枝发出咔哒声响,文靖看着他提着刀,笨重的身体一步步走近,锐利的刀锋破开吹抚而过的风,文靖木然地想,原来等待屠杀是一个如此难捱的过程。
她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屠户挥刀,光滑的刀面上泛着冷光,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刀刃割开了自己的皮肤,利刃卡进了自己的脊骨,带着人魂具颤的钝痛,顷刻间,血液飞溅,文靖疼得想死,但是她又神志不清的想,她好像本来就死了,这顶多算二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