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侯爷的眼光好,姑娘你看,多漂亮呀。”
梳齐最后一缕发丝,丫鬟雨蕉笑吟吟地道。
宜玉背对半敞的轩窗而坐。
屋外阳光明媚,几只麻雀在檐角“啾啾”啼鸣。
屋内,昏黄铜镜中映出一张颧骨微隆的清瘦面庞,即使特意抹了胭脂,也依旧撑不起那支做工精细、嵌着玉花及粉晶蝴蝶的缀樱步摇。
“拆了吧,重。”
言毕,她复垂下头去,逐字逐句地背诵起佛经。
雨蕉与侍立在旁的云竹对视,眼里皆是止不住的担忧。
闷热难熬的夏季,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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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府三公子今年的生辰,办得不声不响,却甚合寿星本人的意。
“这道菜得配这个才美味。”
论起吃的,宜秀那可太有心得了。
望着满桌颜色各一的蘸碟,林茂目瞪口呆,“你搞个香料怎么比我配药还精细啊?”
“那当然啦。”宜秀侃侃而谈,“不同的食材得配不同的香料,才能把它的风味发挥得淋漓尽致。”
宜宁抿唇轻笑,罗慎远侧目瞥了她一眼,不自觉地学。
饭还没开始吃,林茂倒先提议玩个小游戏,“这是行酒令,我们一人转一次勺子,等勺子停下来之后,转勺的人可以向勺柄指向的人提一个问题,必须如实作答。若答不出来呢,喝一杯酒,若答上来了,提问的人喝一杯酒。”
四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直至汤上的热气散尽了。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褪去,随着宫灯亮起,暮色像一层薄纱笼罩下来。
嘟嘟。
罗慎远和宜宁先后扭头,门外站着的,是宜玉同她的丫鬟云竹,“玉姐姐/大姑娘。”
宜玉颔首,“我是来接宜秀回房的。”
落后半步,云竹屈膝行礼。
宜宁无端心虚,“哦,我帮——”
“不用。”
话音落定,云竹径自踏入,一手搂腰,一手托腿,竟毫不费力地就把宜秀给打横抱了起来,稳稳走回宜玉身后。
环视一周,波澜无惊划过矮榻上同样烂醉如泥的林茂,宜玉将视线徐徐落在宜宁面上,目光平定而温和。
“知道你们兴致高,但切记不可贪杯。”
宜宁怔了一下,随即轻扬嘴角,“多谢玉姐姐。”
她这声谢,显然不限于对宜玉刚刚的那句提醒。
宜玉也听懂了,“无需介怀,我们是一家人。”
“咳…”她抬袖掩去下半张脸,转身,沿原路迟缓离开。
宜宁凝着那道像要消散于夜幕中的倩影,“三哥,你可知玉姐姐生的是什么病?”
罗慎远拧眉思索须臾,“大姑娘幼年曾在府外落过一次水,因地理偏僻,随行的丫鬟又都被指出去买东西,等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快没了气息…估计,就是那次留下的余疾。”
宜宁觉得蹊跷,还欲追问,罗慎远却无奈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不过,自打那次落水之后,陈大娘子就央着老夫人送大姑娘去城郊的白云观长住,说那里风水好,对大姑娘的身体有益。一直到两年前的春天,大姑娘才搬回了罗府。”
“说起来…那段时间,似乎刚好是顾大娘子下葬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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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天边彩霞绚丽。
宜玉用过晚膳,难得愿意去花园里走一走。
青石板小路上积着浅浅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杂的腥甜。假山石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深褐的苔痕愈加鲜明,湿漉漉地爬满石缝。池塘里的锦鲤浮到水面,一圈圈荡开的波纹搅碎了睡莲的倒影。
回廊的朱漆栏杆处,能依稀眺见几日前走水的老太爷书房,如今成了下人们避而远之的废墟。
雨蕉轻轻打着扇,“府里准备为程三公子办场送行宴,就定在明天。”
似有若无地点点头,余光捕捉到什么,宜玉停下脚步。
“大姐姐!”
衣着粉嫩的小姑娘从桥那头匆匆跑来,一脸关切,“大姐姐身体可是好些了?这两日我去见你几次都没能见着。”说着说着,她委屈垂眸。
宜玉笑了笑,“我的情况五妹妹又不是不知道,经常反反复复,五妹妹能惦记我,我这心里便熨帖多了。”
“大姐姐千万别这么说,都是妹妹应该的。”宜怜故作乖巧,挽上她的胳膊,不露声色地改变前行方向。
宜玉权当没察觉。
绕过三两座假山,视野豁然开阔。
“那些人在做什么?”宜玉顺势问道。
“林大娘子请了现今东京城内最火的戏班子来助兴。”
宜怜望向碧波之上,水榭内正热火朝天彩排动作的武师们,“陈公子毕竟是贵客嘛,宴会也得热闹些。”
宜玉了然,宜怜又拉着她,“我们去瞧瞧。”
“姑娘,地上好像有东西。”
宜怜的贴身丫鬟莺儿如是道,并弯腰捡起,交予宜怜。
宜怜将那物拿在手里仔细端量,莺儿适时开口,“这罗带绣工不凡,尤其是上面的兰花,绣法繁复,不像是一般人能用的…怎么会丢在这儿呢?”
宜怜低喃,“这七叶兰花——”
“小生连卿,见过二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