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忽地听到乌鸦的叫声,两人脸色皆一变,抬头看去。
就见天数成片的乌鸦从远处飞来,乌泱泱地在陈家祠上空徘徊。
两人反应很快,立即动身朝一户人家躲去。门关上的瞬间,宋俨伦立即将道具甩向各个窗口。那道具几乎在触及窗户就成膜,覆盖住所有光线,房内安静下来。
翅膀扑簌时时响起,从这处传到那处,声音之多,可见数量何其庞大。
房内两人自里面光线淡下的刹那就定住了动作,偌大的空间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振翅声渐渐远去,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两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宋俨伦走到窗口,拨动窗上的薄膜。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场景,不由蹙眉。
吕树东走到他身边,顺着看了过去——
外面的天已被乌鸦全数占领,乌云一般笼罩在陈家祠的上空。蜘蛛女蚂蚁似的遍布陈家祠各个角落。房顶、墙壁,凡是可以攀附的地方。村民们在这场混乱中尖叫哭喊,却怎么也逃脱不了被杀死分食的命运。
鲜红的血铺了一路,流进每条缝隙当中。现下的场面,已经不能用血腥残酷来形容了。
吕树东震惊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群怪物全都来到了陈家祠?”
看着控制器内所剩无几的屏息道具,宋俨伦的脸色更差了:“得快点找到新芽她们。”
要是她们死在这群怪物手里...
吕树东没过多犹豫,掷出扑克。它们从缝隙间擦出,眨眼就变成了只只银蝶。
用完屏息道具后,两人从窗口一跃而下。
-
陈家祠乱作一团,村民的惨叫声夹杂在乌鸦的鸣叫扑翅声中都显得微弱。两人跟着银蝶避开层层阻碍,找到新芽她们时,她们所在的房子已被蜘蛛女侵入。
原本挡住地窖的那块木板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不少的蜘蛛女围在它周围啃食着,手上拿着的脏器甚至还冒着热气。
可能是察觉到什么,其中一只停下进食的动作,抬头张望着。趴在她背上的小鬼直接跃下,朝着他们的方向闻过来。
数张扑克出现在吕树东指间,他抬手朝着那些蜘蛛女甩去。
扑克像一把把悄无声息的刀,轻而易举地割下那些蜘蛛女的头颅,等她们察觉到危险时,为时已晚。刹那间,怪物四窜乌鸦鸣飞,几次从两人周围掠过。
宋俨伦抬手按下,仿佛所有物体在一瞬间定格,皆停止动作。却在下一刻受到压制般不堪其重地瘫倒在地,沦为一摊肉泥,最后散作数道黑雾消散。
待周围怪物和乌鸦全数死亡,两人朝地窖口走去。
死了的那人面目全非,身上的皮肉也坑坑洼洼的。只能从身形瞧出是个女子。而躺着挡着木板的女子...只有那个女人。
两人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宋俨伦手指抬起,女人仿佛受到无形的力量托起,被轻轻放在一侧的空地。
吕树东走过去,将压在出口的木板掀开。
鲜血混着尘埃如雨般洒下,落在底下已哭成泪人的孩子身上。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两人愣了下,紧接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一并爆发,大声哭喊起来。
至禾搂着新芽,哽咽喊着:“哥...哥哥...阿娘,阿娘和阿爹...都死了。”
宋俨伦率先跃下,看着两人到现在还在颤抖的身体,没有接话。他伸手擦拭着她们脸上的血迹,抿唇:“我们先离开这。”
将她们二人递给上面的吕树东,宋俨伦爬了出去。看了眼院内的惨象,视线在女人的尸体上停了瞬,随即移开:“走。”
-
单崔宁是一路杀进陈家祠的,那些蜘蛛女也不知道受了什么牵引,狼留在他身上的气味对她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慑作用。
看着那满天的乌鸦,单崔宁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愈演愈烈。
倘若蔺向启那道杀阵是针对那些鬼怪,那此刻陈家祠被攻破,怪物横行,他还在等什么?
拉回思绪,他朝破庙那处冲去。
以那只乌鸦的心性,他这次来到陈家祠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汤席他们可能已经跟他动起了手。
李兰现下被他们放在庙里,荀牧和蒋随安虽在它周围设下防护,可以乌鸦的修为...若要强攻,也不是没有得手的可能。
周围人的尖叫哭喊,男男女女仿佛一只只待宰杀的牲畜在地面四处乱窜攀爬。有的在求饶涕泪横流,有的已丧命肚破肠断。此时的陈家祠已然成为蜘蛛女的屠宰场。
单崔宁穿梭在一众逃命的人当中,那些蜘蛛女仿佛找到了更为合适的猎物而放弃对他的追捕,在历经几次从乌鸦缠斗中脱身,他来到了庙前。
如他猜想的那般,汤席他们正跟乌鸦打得不可开交。
翎羽似雨似箭,密密麻麻砸下,防护道具内的汤席和荀牧等人手中使着的道具从未停歇。
火光从甩出的符纸中喷出,涌向周围虎视眈眈的鸟兽。乔炀趁机射出手中弩箭,脱弦的瞬间,箭矢化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大批乌鸦罩在其中,它们挣扎不休,却在下一刻融化成一滩黑色液体。
看着与自己配合如此默契的乔炀,即使在当下这情况,蒋随安仍忍不住给他竖起拇指:“你这道具够厉害的啊。”
乔炀臭屁地眨了下眼睛:“那是。”
见他俩生死关头了还有心情说笑,荀牧嘴角不禁抽了下。抬头看向天上的桃花伞,他咬破食指画下符文,两手起势,将其拍向它。符文与它相触的瞬间,血线从伞柄一路向上攀附游走,延至整个伞面。仅眨眼间,伞上红光更甚,形成的防护圈更为庞大牢固。
荀牧却没有收回手,指腹冒出的血珠没有向下流,反倒受什么指引一滴滴朝上汇聚,被红伞吸收,又化作光晕一道道散开。
受着攻击退到他身边的向邑见他脸色苍白,目光在伞上定了一瞬,问:“能坚持得住吗?”
荀牧手中动作不停:“不用管我,当务之急是尽快联系上他们。”
顶上的防护吸收着荀牧的气血红光愈盛,但他本人却越发疲惫无力,一侧的汤席和宋雯也早已筋疲力尽。可那漫天的乌鸦仿佛不知疼痛疲倦一般不停地发起攻击,无穷无尽。
看着这一幕,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竟让向邑有些提不起力气。他脑中想了很多东西,直到一道破风声从耳边擦过射进那群乌鸦中。爆破声带来的巨大火光,仿佛点燃的烟花使得那片天都变得火红,蒋随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向队。”
向邑拉回自己飘远的思绪,握紧手中的枪正了心神。
“宋队说他们在赶来的路上了,但单崔宁那边还没收到回复。”
思及那只没有音信的狼,向邑心头猛地一跳。
莫不是那只鬼怪仍纠缠他不放?可以眼下的情形,他们难以分出余力去帮他,甚至都无法离开这个防护圈。
“李兰那边,有透露什么消息吗?”
被关在庙里的李兰安分得跟里世界的她仿佛不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不疯不闹也一句话没说。
蒋随安摇头:“她什么都不肯说。”
闻言,一旁射弩的乔炀插了句:“我们就不能对她严刑逼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