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沉默地跟在那人身后,一路上那人也没主动说话。对于他们的来历、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也不甚好奇。就这样,几人就一直安静地到达目的地。
他们跟着他来到了一座房院里。房子的设计就类似于古代的那种茅草屋,院子里有许多花,满地的花。各种颜色的都有,争艳开放。
细想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几人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各家各户的房屋屋檐上都挂有红灯笼。而每间房屋却没有丝毫亮光和声响,像是早早进入睡眠了一般。整个镇子,只见过那群诡异的纸人以及身前这个活人。
倘若其他人都睡着了,为什么这个人还能清醒甚至安然无恙地去到那片森林里?
纵使满腹疑惑,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现在看着这满院鲜花,几人心中的怪异已达到顶峰。特别是进来之后一股寒意就如跗骨之蛆,黏上他们的背脊,仿佛有人在死死盯着他们一样。可一旦转身看去,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
整个院子里有三扇紧闭的房门,那人推开了其中一个,朝他们说:“我家里只有一个客卧,得委屈你们一下了。”
荀牧连忙开口:“有睡的地方就可以了,我们不讲究这个。”
那人淡淡笑道:“那你们先休息,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们要是有事,可以喊我。”
“好。”
路过单崔宁时,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目光时,那人不避不闪,笑着直视过去。朝他点了点头后,就径自离去。
而单崔宁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盯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
这人给他的感觉很怪,可那种感觉又难以言喻。对于他们的出现,他波澜不惊,甚至有种他一直在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的感觉。而且那场大火以及他这么晚出现在那的目的...都不得不让人深思。
“你们变不回来了?”
荀牧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单崔宁的思绪,他朝他看去。就见他跟床上那两只犬类幼崽大眼瞪小眼。
单崔宁:“... ...”
放假内的陈设很简单,一览无余。房中间有个很大的床,床的旁边就是一扇窗户。而床的对面就是桌子和椅子,没有别的东西。
敛下心中的感觉,单崔宁向床走去。
盛宴还在昏迷着,单崔宁把她身上的血污用道具清洗干净,就把她放在床上。等他给她收拾好盖上被子,那边的荀牧还在那唉声叹气地。
经过那一场恶战,单崔宁也没什么劲头去说些什么了。他躺在盛宴旁边,双眼一闭,就要睡过去。
同样身心俱疲的荀牧却毫无睡意,他推了推单崔宁:“乔炀变不回来了。”
单崔宁眼都没睁:“嗯。”
“本来进八级副本就够难的了,现在还没了一个帮手。”荀牧一时间竟有些生无可恋,“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出不去了?难道我就真的要死在这个八级副本里面吗?”
“现在都不知道宋俨伦他们怎么样了,要是他们出事了,我们就真的不用活了。”
“苍天哪,我才二十四岁,正值花样年华,我还不想死...”
说半天也没见单崔宁搭理半个字,荀牧忍不住又推了推他:“你怎么睡得着的!”
单崔宁额角突了突,不得不睁开眼。只一瞬间,又转过身去。
刚要说话发现自己说不了话的荀牧:“... ...”
一旁观看全程的乔炀和白狗:“... ...”
我们只是一时间变不回人,又不是死了。
荀牧的心态更不好了。
只当他刚躺下来看向天花板的时候,双眼微睁,整个人猛地弹起。
乔炀他们也感觉到了什么,凑到荀牧的身旁,紧紧盯着上面。
只不过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荀牧相信自己没有看错的,哪怕刚刚那个身影只出现了一瞬间。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嘴上画着蝴蝶唇妆。一双眼睛看不到眼黑,皮肤苍白得可怕。只有一个头颅,悬挂在天花板上看着他们。直到他发现了她,她才消失不见。从他们进门直到刚才,她都不知道在那看了多长时间。
此时窗外响起了一阵窸窣声,就像是在树林里听到的一样。
桌上放着的蜡烛的火苗时时颤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熄灭。
两只狗崽争先恐后地挤到荀牧的怀里,三人同警惕地看着窗户。
窗外的声响越来越大,他们都看到有什么影子映在窗面的油纸上。几人都拿出道具做好攻击的准备了,哪知下一刻,门被敲响了。
神经紧绷的几人都被吓了一跳,一同朝门口看去。
敲门声仍在不急不缓地响着,同时响起了人声:“你们睡了吗?”
是救他们的那个人。
几人面面相觑,这时谁也说不准这到底是真的那个人,还是暗处的怪物假扮的。
但门外的人也没让他们纠结,他接着说道:“这个红灯笼我放在门外,你们出来的时候不要踩到了。对了,房内的蜡烛你们不要吹熄了,就让它烧着吧。”
“我就先走了,早点休息。”
说着,门外没再传来那人的声音。而在门口的底下,确实有一点红色的亮光。
红色的灯笼,是那人刚见到他们的时候手上拿着的东西,同时也有游灯的那群村民手上提着的。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这几件事里重合的红灯笼,是不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可神奇的是,从那人把红灯笼放下之后,窗外的窸窣声也消失了,桌子上的火苗也变得正常。似乎就是因为灯笼,那些怪物才不敢造次。
但是此时几人也没发再去思考其中的深意了,长时间的争斗已经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力。在神经放松之后,困意逐渐袭来,他们都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全都睡着的那一瞬间,桌子上的火苗再次颤动起来。而没被火光照到的其他阴影中,那个诡异的女人脸再次冒了出来。紧接着,数十个人脸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她们画着一模一样的妆容,乍一看就像是一个人一般。
她们睁着全白的双眼,一齐朝着床的方向。她们开始张着嘴喊着什么,但她们的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牙齿、舌头,就像是被人全都拔干净了。她们口中传出来的声音嘶哑又尖细,但无论她们怎么喊,床上人仍是纹丝不动。
她们的嘴巴越张越大,唇角处被撕裂她们也没有停下来。下巴整个连皮带骨地脱落,只有一点点皮和头颅连在一起。可她们仍是没有停下叫喊。
鲜血从眼睛和嘴巴处流下,各个七窍流血的头颅在拼命喊着,却没能惊醒床上的人半分。
紧接着蜡烛的火苗再次抖动了下,墙上阴影处的头颅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灰黑色的墙面上,那缓缓流下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