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枝眼神复杂,指尖微微发颤。
完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两个人的脑海里冒出。
林晚钟破罐子破摔,带着哭腔说:“师姐,你别不要我。”
“为什么?”温南枝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知道的。”林晚钟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笃定。来到清州的这些日子,她早已察觉自己对温南枝的依赖超乎寻常,便在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自己每一次会忍不住靠近温南枝,彼时似有所感,但这份悸动林晚钟尚不知什么是出于感情。而在贴上去那一瞬间,蓬勃的心跳终于为所有莫名的感情找到了归宿。
事已至此,所以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先去睡吧。你再去好好想一想,我也再去想一想。”温南枝一阵眩晕,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
林怀雁推开门伸了个懒腰,望着晴空万里的天空,心情大好。她惬意地眯起眼睛,视线在院内转了一圈,想看看两个徒弟在做什么。目光往下一扫,就看见林晚钟坐在对面屋前的台阶上,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像是睡着了。
她信步走过去,仔细一瞧发现林晚钟的衣服潮乎乎的,连发梢都沾满了晨露,显然是在这里坐了一夜。林怀雁不免诧异,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徒弟的脑袋:“坐这儿干什么呢?和你师姐吵架了,被她赶出来了?”
林晚钟醒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眼睛肯定肿得不能见人,她暗自运转灵力加速眼眶下的血液循环,心里想着不要让师傅看见。
经过一夜的冷静,被厌弃的恐惧丝毫未减。一想到昨晚的事,她就觉得对不起师姐,辜负了师门的教诲。
“你师姐太坏了,我就说和我睡吧,至少不会大半夜被赶出来。”虽然心知多半是徒弟自己跑出来的,但她就是要这么说。
“不是。”果然传来林晚钟嘶哑的回应。
“哟,嗓子都哑了。”林怀雁在她身边坐下,“哭得这么伤心?来,和我说说。吵架了?”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林怀雁作势起身:“算了,我去找你师姐问问。”
林晚钟猛地抬头,急忙抓住她的裤脚:“别!”
晨光中,林怀雁清楚地看见徒弟眼里布满红血丝。她皱眉道:“这是多大的矛盾啊?”
林晚钟深深低下头,视线模糊地落在青石台阶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都是我的错……”
“你能犯啥错?”林怀雁越发好奇。
林晚钟的脑袋垂得更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劈里啪啦砸在石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哎你这……我……”林怀雁顿时手忙脚乱,“不想说就算了。世界上除了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她放软声音,“认清楚你的心,要是真做错了,就好好道歉,想着怎么补救。你师姐对你这么好,肯定会原谅你的。”
石阶上的雨势更急了,泪珠连成一片。
“……”
林怀雁安静地坐在徒弟身边,正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话。却见林晚钟突然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泪,猛地站起身來,许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她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哎?”林怀雁急忙起身。
林晚钟脚步未停。师傅说得对,她要去向师姐负荆请罪。就算师姐从此厌弃她,也是她咎由自取。
林怀雁想了想,虽然两个都是明事理的人,同时也是很犟的人。看着林晚钟决绝的背影,她不会自觉有错永世不再见面了吧?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不行,她还是得去找温南枝问问。
林怀雁先一步找到温南枝,此时温南枝整个人平躺在潭水中,白衬衫被水流浸得透明,在水流中微微飘动,像一朵舒展的云。乌黑的长发如水草般在清澈的泉水中飘散,她正望着洞顶的岩石出神。
林怀雁想了想,要是林晚钟找到这,看见她在,指不定又要多想郁闷。于是布置了一个结界才走进去。
温南枝看见来人只是眼珠向下看了看,而后又直勾勾地看着洞顶的岩石。
“唉,现在养小孩太难了。”林怀雁状似无意地说。
“唉。”温南枝在水中也叹了一口气,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似乎也有这个烦恼。
“大早上泡什么冷泉,人都要泡囊了。”林怀雁蹲在岸边,“快说,和你师妹怎么了?”
温南枝的嘴唇张了张,又吐出一串气泡,就是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
“……难以启齿。”
“没事的。我不笑你,快说。”
“……我把小孩养歪了。”温南枝顺着林怀雁之前的说法回答。
“你什么时候有小孩了?”林怀雁一愣,随即瞪大眼睛,“等等,你说的是林晚钟?什么叫歪了?她干什么了?烧杀抢劫?”
“没有。”温南枝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就不愿意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