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过我。”宴尚声音因为巨大的疼痛而扭曲,方才的巨力撞击让他无法抬头。他无法辨别身前投下的阴影是谁,只能从喉间挤出声声求饶:“我……我是重生者,我……我知道很多后来的事,放过我,你放过我……”
“我都告诉你……”
事到如今,他也仅有这一筹码可用。
“是谁许你重生机会?”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宴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是……是天道,是天道!”宴尚用尽最后力量吼出。
谁料身前人并未为他停留半刻,方才那声虚无缥缈的问话也像是他临死前的幻觉。
这是一处自然风化的溶洞,干燥的洞穴深处,就见那位贵公子此刻毫无风度可言,他手忙脚乱翻着随身芥子空间,从中倾倒下许多多瓶瓶罐罐。
因他动作粗鲁,不小心打翻其中一瓶灵液,顿时清甜的香气弥漫整处洞府。就连昏睡的兔子都被它勾得砸吧嘴。
一旁直观的银祁挑挑眉,毫不客气伸手拿了几样对妖力恢复大有裨益的珍品。
“前辈,雪雁她……”
银祁毫不心虚掀开一瓷瓶,仰头咽下瓶中灵液。
这才不疾不徐开口:“天雕一族躯体强悍,她只是妖力损耗过度,伤口上剑气拔除后,好好修养就可恢复。”
得知她无大碍,孤月松了口气。又翻出另一须弥戒指,他将戒指郑重交到银祁手中。
“还请前辈再看看,可还有用得上的灵药?”
“……”
银祁站起身,舒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胳膊,他看向正走过来的陆轻行。
“诺。”他随手抛过去一个瓷瓶,“滋养神魂的好东西。”
狐狸眼瞟向的,正是还在昏睡的兔子。
陆轻行稳稳接住,确认无误后,将瓷瓶抵在昏睡的兔子怀中。
“……”银祁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眼天色,忙活了这一阵,已是后半夜。
他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还会犯困。
“前辈……”孤月有些惊喜的声音传来。
就看他怀中的女子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下意识便要捂住心口处那处剑伤。
“宴尚呢?”她声音仍有些虚弱,却急急抬眸,望向不远处瘫倒在地上的叛徒。昏迷前的记忆涌来,圣鸢按着额角,目光急切,要去寻找那端坐在剑柄上的洁白小身影。
“雪雁,你醒了就好。”
孤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圣鸢蹙眉看向这个惹人厌烦的人类。
“是你救了我?”
“不是。”孤月有些心虚。
圣鸢明显松了口气,目光向上,见到手托兔子的陆轻行,和一旁似笑非笑的银祁。她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神色一凛,恭敬向二人拱手:“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她挣扎着站起身,推开还想上前搀扶的孤月,走到宴尚身前,旋身对银祁道:“前辈,此寮以人心修行,恶贯满盈,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被他残害的无辜之人,还望前辈出手,将他体内尚未炼化的生灵之里剥离出来,我再以妖力相辅,重新凝聚可暂代心脏之物,延续他们的性命。”
“那些人似乎不感激你。”
圣鸢脸色又白了几分,喘息着解释:“终究是因为天雕一族的疏忽,才导致宴尚为祸一方,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况且……这些人罪不至此。”
“那些被炼化的心脏,无法挽回……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用妖力,勉强凝聚能维持生机的‘人心’,终究还是比不得他们原本的……”圣鸢说着,虚弱的声音里带着无力与歉疚。
“……”
回到死寂的渔村,那些受魔气侵染的无心村民,因为魔气消失而失去活力。他们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力流逝,而无能为力。
小彩跟女狐坐在村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几人离开的方向。
远处隐隐有两个颀长的身影走近,她赶紧站起身,却被身后女狐搭住肩膀。
“小心,是两个人族修士。”女狐声音还带些许沙哑。
小彩立即拦在女狐身前,死盯着黑暗中逐渐靠近的身影。只那双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小彩?你怎么在这……有妖!”来人在距离她们五步远停住,伸手探向腰侧佩剑。
他身旁那人同样神情肃穆,目光环视遍布死意的村落。
“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