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俊源口里说着请罪,话却说得中气十足,隋长宁实在没有看出丝毫请罪的意思。
首位的上官佑衿心知他今日这出所谓何事,眼神不自觉扫了眼在他下首的陈菀却见她始终端坐着未见丝毫动容心中不由心生怨念,故意般扬声道。
“慕爱卿何罪之有。”
闻言,慕俊源更像是得到首肯,一抹脸夹着哭腔絮絮道:
“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小女羽宁自幼习礼,最重名节。那日撞见陛下微服坠水,救人心切,未曾顾虑男女大防。事后得知所救之人是陛下小女自知无福常伴陛下也不敢有所妄想,只盼陛下龙体康健。只是小女终究清白有污臣纵为群官之首,也无法顾全。只求陛下应允,许小女绞了头发去做姑子日后青灯常伴替陛下祈万世安泰。”
“请陛下应允。”
慕俊源一下一下,头撞击在地发出声声嘭响。慕羽宁跪在一旁,也是泪雨婆娑,睁着眼看着上官佑衿豆大点泪直落,好不惹人怜爱。
瞧着下头磕的磕,哭的哭,三两咬耳朵的咬耳朵,上官佑衿紧紧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
“慕小姐心怀慈悲是官家女子典范,朕当日坠水幸得慕小姐所救,虽呛了水未曾看清所救之人面容又昏睡一日。好在上天怜爱未伤龙体,左相此言甚重,皇后,”上官珏祉忽而喊道,视线却没敢落在陈菀身上。
“你以为如何处置。”
园中静默几许,在宋尹新声声祈祷声中隋长宁听见一道温柔却明显带着疲惫的声响。
“慕小姐正值芳年,又救驾有功眼下陛下六宫虚空,何不将其收入后宫。”
甚至没问上官佑衿,陈菀看着下首两人,直接道,“慕姑娘,你可愿意。”
慕羽宁泪珠还没收住,听见问话瞅瞅陛下又看眼慕俊源才娇羞着点头。陈菀全然没了耐心,见状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便...”
“今日之事日后在议,舞姬呢,滚上来。”
上官佑衿忽然暴怒强硬出言,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怒意。
很快便有人将显然还懵逼的父女俩请回宴桌,因着陛下震怒,好些个各怀鬼胎的也收了心思,在略显怪异的氛围下千秋宴诡异的度过了。
只是宋尹新明显忙了起来,原本是想借着此事看能不能留在宫中探取些什么,没了宋尹新的方便她也没能久留很快便被送了出来。
一出宫门,远远便见着文尧守在马车旁等着自己。
想到她的嘱托,隋长宁只觉耳朵又要遭罪。太多的变故叫她压根没心思去看世家子弟,更别谈相看。
硬着头皮隋长宁走上前乖巧道,“二叔母。”
“走吧。”
没有意料中的念叨,文尧只是深深看了眼她便率先上马车。
马车一路朝着将军府驶去,只有市集叫卖和车轮碾压地面发出的声响,在文尧第数次神色怪异的看自己时,隋长宁终于忍受不了开口询问道。
“二叔母,您到底是有何事想问。”
见她挑明,文尧瞪着大眼,由上至下,由下至上将她扫视一圈,频频点头感慨。
隋长宁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又实在想不到她究竟是在琢磨什么。
“二叔母,”她无奈出声。
“长宁呐,”天可怜见,二叔母终于还魂了,隋长宁满眼欣喜望去。
文尧又将她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隋长宁几乎绷不住的笑脸上,她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早先见过陵阳王殿下?”
陵阳王?隋长宁莫名其妙,脑海一转找出她说的人。
她点头,答,“早先在沐苑城见过一面,沐苑城受殷兵强攻,我求他出兵相助。”
意料之中的结果,文尧满意点头。
“陵阳王乃陛下胞弟,位亲王同陛下感情甚笃。虽起誓不插手朝政但身份尊贵又少了朝廷争斗,封地凌阳富饶物产丰富不愁吃穿。陵阳王已至弱冠府中亦干净,瞧着倒是个好的。”文尧念念有词道,视线时不时扫向隋长宁。
“样貌嘛,倒也匹配....”
被文尧东一句西一句拉扯得云里雾里的隋长宁不清楚她壶里卖的什么药,见她越扯越离谱甚至评判上了,未免她说出更惊世骇俗的东西赶忙开口阻拦。
“二叔母,您这是做什么,都给我绕糊涂了。”
“长宁啊,你老实告诉二叔母,”文尧语重心长,将手放在隋长宁肩上重重一拍,吓她个激灵。
睁着双眼,隋长宁屏气凝神,只见文尧上下嘴皮一碰。
“你同陵阳王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