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雨的设想总是好的,但是现实往往比设想来的猝不及防。
就比如李小雨梦到自己变成一串烤肉,被捆得紧紧地端上烤架,动弹不得。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她勉力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正被烈火包围,且一动也不能动,猛然惊觉人生有时候比噩梦更加残酷。
她还没把含桃推向极西之地的高位就要葬身火海了,李小雨觉得有些憋屈,就算要死,她设想也是死在大业将成的关键一步,以死实现最后的胜利方不辜负此生,而不是在犄角旮旯里化为灰烬。
难不成这就是最关键的一环,李小雨开始自我安慰,但滚滚浓烟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李小雨在浑浑噩噩中似乎听到破门声,紧接着被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紧紧搂在怀里。
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莫名觉得这人应该是冷照,就像无数次梦中遇险,都是他在危难关头及时出现救她性命。所以在她彻底陷入昏迷之前,李小雨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又在做一个美梦。
李小雨觉得很累,如果可以她想长睡不醒,但是耳边又隐隐约约传来含桃的哭泣声,她不能置若罔闻。再一次睁开双眼,她听到含桃的惊呼,紧接着杜夫人等人也一窝蜂地拥上来。可明明睁大了眼睛,李小雨却感觉眼前像蒙上一层纱。想要说些什么,嗓子也不听使唤,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声。
“难不成,大火把她烧成傻子了?”
含桃被上官宏的话吓得又开始大哭,杜夫人一边安慰一边狠掐他几下出气。
李小雨此刻虽不算太清醒,但听到别人嘲笑她的话还是十分敏感地朝说话人翻白眼。
上官宏一边躲一边找补道:“她还知道瞪人,可见没有傻到那个程度。”
“上官大人有闲情逸致说风凉话,不如先和我交代纵火元凶。”
一句话让全场都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李小雨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调激动万分。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握紧几分李小雨的手。
“冷公子说笑了,在下已经让属下追查纵火案,但那么短的时间实在强人所难。”
李小雨有些惊诧上官宏在冷照面前如此客气,真不知道是因为冷照北衡状元还是苍雪峰云平使的身份。
“上官大人到如今这个地位,想必早已呼风唤雨,敢明目张胆火烧上官府的人不过寥寥。”冷照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什么。上官宏闻言收敛起笑意,似乎心中已有想法,但始终不愿松口。
李小雨躺在那里静静地看二人博弈,就在她猜测到底谁技高一筹的时候,杜夫人却开口道:“这件事情……”话还未说出口,上官宏打断道:“夫人,大家忙乱了一宿都很累了,先带着公主去休息吧。”
杜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上官宏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只得揽着含桃离开了。
“真没想到,上官大人竟然是位痴情种。”冷照揶揄道。大约怕李小雨听得云里雾里,连忙补充道:“如今极西之地大局已定,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上官大人对着干的,全国上下恐怕只有杜将军才能做到,难不成上官大人还想包庇亲戚。”
上官宏背着手来回踱步,听到冷照的话也不作任何反驳。
冷照看着尚且口不能言的李小雨,心中怒火更盛:“若上官大人不愿意趟这趟浑水,那我只能自行解决这些恩恩怨怨。”
李小雨忙攥紧冷照的手,异国他乡,她并不想冷照冒险。
“你想怎么办?”上官宏问道。
“火烧将军府。”
上官宏面色一沉:“他到底还是我的大舅哥。”
冷照哂笑道:“但他未必把你当妹夫。”
上官宏回怼道:“只怕冷公子不知何为爱屋及乌,若今日易地而处,你会眼睁睁看着木府被烧?”
李小雨愣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口中所言竟是自己和冷照的关系,不由得红了脸颊。
“所以此事恕难从命。”上官宏拱手行礼,赔礼道歉,但显然冷照对此并不满意,似乎不让杜将军付出点代价誓不罢休。
“冷公子何必为难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意替我哥哥受罚,也给木将军妹妹一个交代。”杜夫人从门外进来,朗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