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安闻言一愣,问道:“公子何出此言,在下句句肺腑。”
冷照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一时不知道此人是扮猪吃虎还是真傻。但冷照却懒得试探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刚才一直看着木子霖,难不成也是在欣赏她?”
“不,我是喜欢她。”
见他一脸坦诚,冷照竟一时语塞,更加不清楚此人何意。
似是看出对方的惊疑,杨柳安忙回道:“只不过是我自个儿单恋着二小姐,冷公子不必担心我会从中作梗,破坏你们的感情。”
冷照镇定下来,淡淡说道:“我倒不怕你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只是疑惑你为何如此直言不讳。”
杨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道:“是木将军告诉我的,她说对自己人和正人君子不必过多隐瞒。”
冷照笑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是正人君子?”
“二小姐喜欢的人,想来不会是坏人。更何况木将军和墨家主那样聪明,怎么会忍受亲人与歹人相与。”
冷照想起木子絮之前多次从中作梗,心中不快,冷哼一声道:“那也未必。”
杨柳安没反应过来他在反驳哪句话,又在心底琢磨着。弄清楚一切后,冷照却无心与他攀谈,只走开去寻李小雨了。
等他发现李小雨的时候,她正盛情难却地被木子絮投喂形形色色的糕点茶水,不知道的以为她们在办美食大会。
凉亭里热热闹闹,凉亭外的人却不尴不尬地站在一旁,似乎是等待时机和木子絮搭话。
换作过去,冷照必定十分不屑此等懦夫行径,但自从偷偷摸摸跟着李小雨一行人上衡京,吃了想见又不敢见的苦头,如今见此情形,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来。
李小雨似乎也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不由自主地瞥着亭外痴候之人,恰巧看到冷照,那一点子不安也抛诸脑后,挥手招呼冷照过来坐。
见冷照过来,木子絮的热情也淡了不少。不过寥寥几句,便和墨月心一道,带着李小雨乘车离宫,根本没有给皇帝说悄悄话的机会。
直到马车离了宫门,墨月心终于忍不住在车内放声大笑,把密目养神的木子絮都吵得睁开了双眼。
“你做什么扰人清净。”
墨月心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道:“我一想到皇帝那副小媳妇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木子絮闻言颇为不耐地皱起秀眉道:“你故意隔应我的是吧。”
墨月心见她真恼了,忙收敛起笑意,正色道:“他好歹是一国之君,你又何必在一群小辈前煞他威风,搞得大家都有些尴尬。”
“这么说,我就该为了大家好就被他骚扰?他自己干出这等没脸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让我给他留脸。”大概是车里就三个人,木子絮难得露出如此明显的嫌恶神色。
“他怕是确实有些要紧事,过去也没见如此卑微。”
“他想说的我早知道了,左不过是极西之地的内乱。”
“难不成是为了探你的口风?”墨月心问道。
“你总算是想明白了。”木子絮不置可否。
“他竟有开疆拓土的野心?”墨月心有些惊讶道。
“当皇帝的谁没有这样的心思,只不过我并无开疆拓土之心,只愿天下太平。”木子絮偏头低声道。
墨月心笑道:“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
“那时候父亲还在,我自然可以做做当大英雄的梦。可是等真上了战场,那些被人命被鲜血被眼泪堆起来的胜利实在让人难以忽视。”木子絮淡淡说道,平静地像湖面,可李小雨似乎又能看到湖面下滚动的暗流。
“刀没砍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任凭边境打的昏天黑地,于他于京官而言,不过是奏折子上的一串数字。如果能用这些人命换来几座城池,那更是再好不过的划算买卖。”木子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月心,他坐在那高位上太久了,早已忘了过去在深宫里的如履薄冰,也忘了百姓的心愿。”
李小雨从旁听着,只觉得木子絮看着虽然年轻,心里却已然老成沧桑。真不知道她经历了多少风雨,才有如今这般模样。
“他想让你出兵,你避而不见,避而不答,他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墨月心饶有深意地看着李小雨说道。
“我自有打算。”
话音未落,马车急停,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李小雨惯性前冲,木子絮及时伸手将她牢牢揽在怀中。墨月心警觉地拉起车帘一角,探看前方。等她转过头来脸色是非同一般的难看,木子絮见状倒心里有数。
“给他让路。”木子絮掀起车帘交待道。
听到这话,对面马车是坐不住了,忙也掀开帘子调笑道:“大将军见到本王的马车就要走啊,咱俩也算同僚,每天一起上朝,怎么没有一点情谊呢。”
木子絮冷笑道:“王爷此话倒是折煞我了,我何德何能能与皇亲贵胄攀上点关系。”
“我那不省事的侄子惹毛了你,大将军不必要迁怒在本王身上吧。”
李小雨听着声音倒觉得耳熟,脑子一转便想起烟雨村的故人。可眼下两人针锋相对,反倒不便插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