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蕤不敢再想下去。
另一边,颜灼确实有点耳根发热。她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把心里话嘟囔出来了。说完就有点后悔,可看到虞挽棠那微微一顿的肩膀,听到那极轻的笑声,那点后悔又立刻被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情绪覆盖了。
像是……试探得到了回应。
像是……冰层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涌出的不是刺骨的寒水,而是温热的泉。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明艳逼人、睥睨众生的皇贵妃派头,目光扫过那几个鹌鹑似的宫女。
“都愣着做什么?”她声音扬起,带着惯有的骄纵,“没听见皇后娘娘说明日还想吃杏仁酪?还不快去小厨房盯着,挑最好的杏仁,火候半分都不许错!”
宫女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是”,脚步匆匆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地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长春宫正殿,被外面的凉风一吹,几个宫女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一个小宫女抚着胸口,声音发颤:“芳蕤姐姐,我、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皇贵妃她……”
“闭嘴!”芳蕤低声斥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主子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今日听到的、看到的,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往外吐露半个字,仔细你们的皮!”
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芳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可脑子里却反复回荡着皇贵妃那句娇嗔和皇后娘娘那声几乎听不见的笑。
她伺候皇后多年,从未见过娘娘对谁有过这般……近乎纵容的态度。
这后宫,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殿内,颜灼吩咐完宫女,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那支白玉簪。指尖触及温润的玉质,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人指尖微凉的触感。
她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已经离开的人听:
“明日……最多再少放半勺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