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些年,接近他的人不外乎是因为他的商业价值,明里暗里想此分一杯职业网坛的羹,诱以金钱、美色。可像早川葵这样赤裸裸得近乎愚蠢还真是少见。
“我只是要提醒你——”早川葵压下心中繁复汹涌的情愫,一字一顿道,“盯着你的人不少,一定要注意,尤其是决赛前。不要轻信他人,也不要去训练场以外的地方。”
越前大笑起来,嘴角噙着冰冷的蔑视,他没了耐心,“如果谁都像你一样愚笨,恐怕这个世上没有人威胁到我。”
早川葵心头一酸,蔓延开闷闷的钝痛感,更多的却是痛心——眼下已经不是认不认得她的问题了,那个傲娇阳光的小王子似乎已经消失了。变成了梦境中的样子,甚至更为深沉傲慢、目空一切,浑身长满了刺。
“你怎么会这样?”她痛心疾首地诘问,眼中含着泪。
越前突然像被人劈头盖脸浇了盆冰水,恍惚下,他无力地摆摆手,不再追问:“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
早川葵咬住牙将眼泪收了回去:“把桌上的画给我,我就走。”
“还得寸进尺?”越前拿出手机,“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此时此刻,早川葵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说再多也无益处,因为越前根本就不会相信,甚至认定她居心剖测。
她无言地看了越前一眼,转身离开。
沉重的步伐声逐渐消失在越前耳中,能看到早川葵纤细的背影逐渐消失视线里。她没有回头。
越前像是失去力气般坐在书桌上,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卡鲁宾小跑过来,绕着他脚边打圈,叫个不停,见越前没有反应便蓄力一跃,跳了上来。
“啪嗒——”、“喵——????!”
《武士之魂》被脚底打滑的卡鲁宾蹬了下去,伴随着它尖细惊惧的叫声,玻璃碎得四分五裂。
清脆的断裂声骤然响起,越前一个激灵,不悦地看了眼“始作俑者”,挥了挥手让它远离现场,蹲下身去收拾玻璃渣滓。
一片、两片、三片……还有许多细碎的玻璃,在余晖的沐浴下,散发着柔和的光,宛如是阳光下的砂砾。
突然,越前的手顿住了——有一个小三角从画纸后方露了出来,看样子似乎是张照片。
他伸出手去,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停了下来。
方此之时,时间就此停滞,将须臾拉成恒久,声息化为忙音。“噗通、噗通——”唯有他炙热的心跳,回响在耳边。
越前忘记了呼吸,额间沁出细小汗珠。
不知为何,冥冥中有一种预感——这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触碰、开启,等待着他的将是翻天覆地的人生。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蓦地战栗起来,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久违的兴奋与刺激席卷周身。
他将东西抽了出来,在瞬间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劈,连血液也忘记了流动。
背景应该是游乐场,那稚嫩的脸庞是他,是国一的他。他看着的人,柔情看着的人——样子好像这个突如其来、接二连三闯入他生活的女人。
照片里的含情脉脉化作冰冷尖锐嘲笑织就的网,扼住他的喉咙。
下一秒,他拔腿狂奔起来。
《《《《《
急促的脚步声像鼓点般由远逼近。
早川葵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股力量拽着往前走去。
墨绿短发在空中肆意狂乱舞动,根根鲜明,刺进她的眼珠,眼眶不由地一酸。
“越前……”
他抓得如此用力,攥着她手腕,青筋怒绽,节骨泛起青白。
“你要拉着我去哪里?”
为什么走得那么快?连呼吸声都这么沉重?
那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的声音,甚至可以称之为咬牙切齿——“警局。”
早川葵傻了眼:“警局?”
越前不语,只一味快步前进。
“你干什么?”早川葵朝反方向用力,试图抗衡,愤怒在心头蔓延,“越前……你脑子坏掉了啊?”
越前兀的松手,从口袋里抽出照片,在早川葵眼前用力晃了两下,英俊五官扭曲着,气急败坏道:“这也是你搞得鬼吧?”
“什……什么?”早川葵刚刚看清照片,还没从惊喜的情绪里反应过来,就被越前的话气得半死。
“费尽心思合成这种照片,放进我家里,制造机会让我发现它,你到底是什么人?”说着,越前愤怒地将照片扔在早川葵脸上,目眦尽裂。
锋利的边缘刮在早川葵白皙的肌肤上,露出浅浅血痕。可她感觉不到疼痛。
照片被微风托扶,打着转缓缓落在地上。
她蹲下去,木讷地捡起照片,呆呆看着。
当时越前借口上洗手间,其实是为了买下这个瞬间?本该随着记忆一起消失的画作、照片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难道是命运借此告诉她——一切尚有转机的余地?
激动的电流穿遍早川葵全身,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直勾勾盯着越前。
盈盈泪目,相顾无言。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