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里,赵艳淑在给吕定天说她近日处理的一切事宜,薛逢影熬好药,端着药在一边静静站着。
赵艳淑替他说话:“薛大人到底是自家人,心还是忠于陛下的。”
吕定天斜着眼看了薛逢影一眼,哼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赵艳淑接过碗,一勺一勺喂给吕定天喝,吕定天似乎很受用,眉毛舒展开来,语气也好多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赵艳淑露出一个极温柔懂事的笑,“能为陛下分忧,是我之幸。营建司的陆探玄自知失职,自请辞去官职,陛下以为如何?”
吕定天问那么之后的修缮由谁来负责?
赵艳淑看了薛逢影一眼,“臣妾以为,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替,不如就由薛大人兼管着,等有了合适的人再说。”
吕定天看向薛逢影,薛逢影立即跪下了,他问:“你怎么想。”
薛逢影:“承蒙贵妃娘娘看得起,我一定不负陛下和娘娘的信任。”
吕定天不愿意思考太多,便说:“做事也该稳重些,这次的事就当是个教训,罚你一年的俸禄,去带人把宫里休整休整,将功补过吧。”
这便是不追究的意思了。
薛逢影内心暗喜,磕了三个头,这才出去了。
赵艳淑看吕定天困了,扶他躺下,“陛下睡吧,臣妾陪着您。”
吕定天看着她露出依赖满意的表情。
等吕定天睡熟了,赵艳淑走到外间,吕承煜正等着她,“母亲。”
赵艳淑去了关押陆探玄的牢房,见陆探玄笔直地坐在那里,跟吕定天那软趴趴的样子比起来,真是个十足的男子汉大丈夫,可恨这样的人才却不是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那个。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陆大人。”
陆探玄睁开眼睛,看到衣着华美的赵艳淑,面无波澜。
吕承煜看他丝毫没有要行礼的样子,一时冲动就要上前,被赵艳淑拦住了,“稳重些。”
他母亲低声对他说。
吕承煜恨恨收回了手脚。
“贵妃娘娘,不知有何示下?”陆探玄悠悠开口,不像个阶下囚。
赵艳淑:“陛下仁厚,准了你辞职的请求。”
陆探玄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就能脱身的。
“不过——”赵艳淑停顿了一下。
陆探玄心道果然,哪里有这么简单。
“你的罪孽万死难以抵偿一二,陛下将你贬为庶人,终身不得再入京。”赵艳淑觉得这个惩罚应该会让陆探玄痛苦,却只看到陆探玄轻笑一声。
陆探玄早就在这污糟的地方呆够了,能离开再也不回来真是求之不得,至于是庶人还是贵人,对他来说没有区别,穿布衣还是绸缎,对他来说更是无足轻重。
“臣叩谢天恩。”陆探玄最后一次这么说。
赵艳淑其实心里还堵着一口气,便故意说道:“煜儿,让其他人出去,你在门口守着。”
吕承煜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母亲说的做了。
方寸之间一时只剩下赵艳淑和陆探玄两人。
“你这个人真是冷心冷性,六合台塌了,你最爱的陈熹微连尸骨都没剩下,这就是你的报应吧。不过倒是便宜了我,将来我儿顺应天命继承大统,终究是我成为了最后的赢家。”赵艳淑说的是心里话。
陆探玄这才抬眼看她,仍旧不带一丝感情,“小民恭祝贵妃娘娘,得偿所愿。”
“哈哈,”赵艳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现在我觉得你比吕定天更像个活死人。”
陆探玄不再说话了。
无论赵艳淑说出什么样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话,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陆探玄离开大牢那天是个阴天,他很多天没有洗澡,身上有一股酸臭味。但是离开宫城的时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自由的气息。
冯德清在不远处等着,一看见陆探玄眼眶登时就红了,“大人!呜......呜呜,您受苦了。”
“没有什么大人了,我已经被贬为庶人,不日便要离开京城。”陆探玄轻松地说道。
冯德清:“少爷,咱们走吧,小姐还等着您呢。”
陆探玄:“先找个澡堂洗洗,我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
晏台和惜音在大门口翘首以盼,惜音嘟囔着:“不是说今天就回来的吗?冯德清这人真是磨磨蹭蹭的,不知道是大日子么!”
晏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歪着头说:“是呀,天都要黑了,张先生也让人去街口等着了,人一到咱们家小姐就能知道。”
张维兴身边的一个随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来了!来了!回来了!”
晏台和惜音一得到信就小跑着去找陈熹微。
“回来了!回来了!”
张维兴陪陈熹微坐着,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主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