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划过细细痒痒的感觉,安锦呼吸一滞,忍不住抬手挠了挠,下一瞬轻车熟路地祭出一魂抛向相里惟。
没等接近,相里惟早已经倾身压下来,待到那一魂入体,他掌心刚好触上安锦那些隐藏在下方的金印,掠过树叶分枝,一寸寸靠近主干。
持着小魂,安锦方才坠进灵海里,又一次瞧见雷云不断翻腾,闯进瞬间,汹涌的闪电顷刻间绕过好远之外的相里惟,精准劈落在她头顶。
恰逢此时,外界的身上恰好传来轻浅的撩动,几乎刹那间两人气息同时变重,安锦浑身一颤,猛然被弹了出去。
一股巨量波动从毫无缝隙的两人中荡开,安锦毫无预料,整个人措不及防被甩出殿外,刚一触上外界蒙蒙细雨,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相里惟刚睁眼,正好瞧见她消失的一幕,神色遽变,毫不犹豫地飞跃冲向殿外,也瞬间不见了身影。
……
秘境外。
结界飞舞着膨胀扩大,又逐渐紧缩,紧跟着不断有人被驱逐弹出。
“这怎么回事,我才刚拿到秘籍,还没看呢啊!”
有人蓬头垢面,形销骨立,勉强伏在一块大石上,很快嚎叫到不成声。
除此之外,还有方得秘籍,还没来得及在里面修行一二的人,个个面面相觑,对着结界一脸的不明所以。
结界瞧着就是薄纱一层,柔软飘动,像是在呼吸。还有人不死心地向前触碰结界,伸手触上却像是碰上天地间最为坚硬之物,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分毫。
“从前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上界秘境怎么会往出清人啊。”
“老衲也想知晓啊,魔修都能进,这到底为什么?”小声说话的人觑了一眼安锦,愤愤不堪地打量着结界。
“怎么没人出来了?当初结界里不是进了很多人吗?”
有人正纳闷,结界里倏然走出一人,姿态悠闲怡然自得,像是迈步在自家院中。
他听得外界议论,不由得扫了一眼外界的人,飞身撤走前难掩鄙夷地丢下一句:“有什么好抱怨的,既然被秘境弹出来了,那肯定是做了秘境不许之事了。”
“有心怨天怨地去质问,不如回想一下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安锦被雷劈过,还没完全缓过来,发尾炸着糊做一团,胸腔里火辣辣的疼,好不容易缓解一些,就听见这句话,下意识想到方才她被弹出前,正在做的事。
思索着,她眸光微变,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结界上,正想着怎么还没瞧见熟悉的人,便见有一白影轰然掠出,速度之快,修为低下之人甚至瞧不起他身形样貌。偏偏安锦看得却是一清二楚,连那张脸下微不可察的慌乱都看得分明。
她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来人扣上肩头,那双手的主人乍一看见她便细细打量起来,在见到她气息平定,不似有什么大问题时,悄声松了口气。
他分明是那样真正难以接近的人,拥有那样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的脸,似乎真不会有任何人和事会引起他的惊心,可此刻却为她这般动容。
安锦心头一跳,方才尚未尽之事瞬间涌入脑海,只想完成再填首尾。
看着相里惟小心地捧着她的发尾,她舔了舔唇,吃到一口的雷灰,却浑然不觉。
她从他手里夺走发丝,猛地握上他的手,瞬间祭出长剑,拉着他冲进长空,顷刻间远离了此处。
……
某一处小屋,房后绿草茵茵被阵风吹动,剑光闪落,两抹身影交叠着退进室内,白光逐渐遮掩压满蓝色,几缕发丝交缠着摩挲。
灵力神魂融得久了,安锦浑身轻轻,恍惚又似是追进一场梦里。
四周石壁高悬,空间狭小压抑,漆黑一片。
她转瞬间意识到又进了相里惟的回忆,这回,依旧是他的视角。
他本盘坐在地,却突然起身,抬手按上一处墙壁,一声响动后,一缕光从后面渗透进来,没等彻底照亮此处,他已经出去。
他很快走进另一片天地,雪山连绵,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大雪纷飞积雪甚高,偶有树枝不堪重负,崩断的声音被呼啸的寒风淹没。
——试炼秘境。
安锦一眼认出这是何地,见他来此,她推测了日期,心底突然有了个念头,果真下一瞬,相里惟便踏着雪绕去树后,扬手将那相通的幻境结界毁去。
她本以为还会像是上次一样,一日一日的看他如何度过,没想到结界散去刹那,眼前景色陡变,像是天地与海水倒转,她眨眼间已身坐高台。
偌大场地下方,人影密集,十几个背旗子的少年立在最前方,个个神态信满,尤以中央一蓝衣少女显眼,少女姿容娇蛮,她此刻正瞪着上位。
安锦处在相里惟体内,只能透过他的眼去看外界,没想到会有一天,能和从前的自己对视上。
看着从前如此稚嫩的另一个她,真和现在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