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夜族人又马不停蹄地审了下一桩案子，他们抓了一个游走在奇迹海一带的城市中，杀了几十个人的连环杀手。

“你以毫无人性的手法杀害了几十个人类，残忍之程度令人发指，有害于整个人类社会甚于黑兽。你是自始至终唯一主谋，动机纯粹出于邪恶的凌虐欲，在此你已被剥夺任何人权。”

火烛的光芒从帐顶投下，每个人的身躯都隐没在黑暗中，唯一被照亮的脸庞上也横着几道阴影。塞瑟尔戴着那奇形怪状的帽子端坐高位，仿佛坚定而冷酷的法律女神。

“这里的氛围跟什么黑魔法秘密团体一样。”格里高利道，“死刑会怎样执行？”

暂时得闲的书记威利凑了过来，嘻嘻笑道：“那并不固定，但对于这个人嘛，应该会是让他后悔出生的方式。”

亚利塔纳不得不承认，他们的仲裁庭搞得还怪有模有样的。“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威利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至于安息日的案子，前面威利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安息日一看就不是被绑架。威利表示他们一向乐意支持一切追求自由的行为。但穴居人的溶洞一向是他们一个重要的驿站，这个忙至少表面上他们是要帮的。

“实际上，只是因为有知道他们底细的穴居人在外面，他们对此很不安，给我一点儿凭证，一颗牙，一根手指什么的，我们去交个差说你已经死了就行了。”

“眼球行吗？我真没想到还有这用处。”格里高利嘀咕道。

威利目瞪口呆地收下了两颗白色的眼球。

*

夜族人扎营的地方临近东岸一个小城，此地立刻出现了一个临时的市集。他们也就在这个市集上闲逛，补充点物资。

“这一路我的靴子底都已经是两片了，几个修复如初咒都没用了。”格里高利忧伤地道。

他们在奇迹海以西时忙着赶路，风餐露宿，都没去过城镇落脚。这还是亚利塔纳第一次逛塞伯里外的市集。

亚利塔纳路过一个摊位，突然停在了一个卖乱七八糟的炼金物品的摊位前。他正要从一个盅里拿出三枚血红的六面骰子，摊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涎笑道：“客人，看可以，拿起来就得买啊。”

亚利塔纳看了眼他，收回手，拍了拍被他抓过的地方。

“你的摊子上多半都是假货，低劣的炼金物品，但是这套骰子上面有很高级的诅咒和幸运符，这是古物，而且是很精良的炼金物品。”

摊主也愣住了，显然他本来也不知道这套骰子的价值，闻言眼里露出惊喜的光芒。

亚利塔纳的话立刻吸引了一些路人，很快就有不少人围着他们，看这两套神奇的骰子。

有的炼金术师仔细盯着这套骰子：“这像是东方的术式风格，失落纪元中期，不对，也可能是更早，难道是古典时期的弗拉梅大师……可恶，这老头不让看。”

“看上去，得三个骰子一起抛出，抛出大点数，就可以获得幸运效果，抛出小点数，就是诅咒效果。幸运与倒霉，一念之间。”

有些人看上去很心动。

但亚利塔纳接着道：“可惜，骰子上的血像是地狱三头犬的，这种恶魔生物的血肉会腐蚀人。估计用上三次，身体、灵魂、记忆，就全都完了，地狱犬会把他的灵魂吃得干干净净。”

如此一来，只能用两次，概率还不确定，围观的人群大惊，很快就有大半散去了。

卖东西的老头懊恼地跺脚，“啊，都完了，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搅局的人！”

格里高利嗤了一声：“你要是敢先把东西送去炼金协会鉴定一下也不至于这样，卖这种黑货，你还拿腔拿调？”

“你还没完，我买。”

老头怔住了，狐疑道：“你说真的假的？是你说这东西用了会惹上地狱犬的……”

“因为我就是炼金协会的。”亚利塔纳瞥了他一眼，“今天算你走运，我对失落纪元的东部炼金风格有兴趣。”

老头思索了一下，他知道有些人还盯着这骰子，这里是夜族人的仲裁庭所在，自然没人惹麻烦，可是回城后可就说不定了。

“那好，我要这个数。”老头比划了一下，心中还在预备还价，但对面那个双手缠绷带的怪异年轻人立刻就道：“可以。”

“只是有个条件，你现在就把它给我，”亚利塔纳面不改色道，“我要先用后付。”

“我又不认识你，干嘛给你赊账！”老头囔囔道。

“那算了，对知识的渴求不等人啊。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格里高利蹬了蹬自己的新靴子，笑道：“现在就可以走啦！”

“……等等！我卖给你！找仲裁庭的人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