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塔纳黑着脸,直奔那个所谓的等候区,就在及其简陋的法庭帐篷边上,地上有好几个魔法绳圈,大概就是所谓的牢房了。
他老远就听到吸血鬼在那破口大骂,杂着洛加大陆的各种方言,很多他没听过的词汇,想来不是什么好话。“……卑鄙的家伙!X%¥!趁我吸血的时候窜出来偷袭,小人!鬼扯的仲裁庭,一群流浪汉,还想当大陆警察吗?¥%@!什么过家家的狗屁法庭!——你?”
守卫听得眉头直皱,又不敢贸然进去教训他,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差点被拆了胳膊,他只好眼不见为净地背对那个该死的吸血鬼,可惜耳朵没有关闭功能。这方便了亚利塔纳,他毫不费力地放倒了他。
格里高利看着他身后不少倒在地上的人,讶然道:“见鬼,你怎么也直接进来了?”
亚利塔纳依然恼火,匆匆忙忙道:“别现了,能跑赶紧跑吧,这个扯淡的法庭非但滑稽,而且低效得要命!我可不想在这和这群妄想症过家家,再等六十年!”
但他在解除绳圈的时候却有些犯了难。这个禁锢魔法十分精妙,这群夜族人远非他本以为的那样,是一群没什么文化的蛮子。
他犹豫不决间,却发现营地的人已经悄悄围了上来。这一次亚利塔纳直接打伤了两个人,挟持了那个女法官。
塞瑟尔被剑抵着脖子,脸上却无动于衷,只是暗暗嘀咕了声:“算了,还是逃不掉这一遭……”
她那有些怪异的语气听得亚利塔纳直皱眉……这就仿佛认识他一般。
法官塞瑟尔讽刺地道:“很难解吧?而平时解这个拘束咒的人,就是拉结尔大师,已经在矮墙那被你打晕了……”
亚利塔纳镇静道:“我可以让他醒过来。”只是不会那么舒服罢了。
果然,刚才在矮崖那儿,他们不过是在虚与委蛇地彼此试探。
“可你为什么给我指路?”
塞瑟尔大概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因为你从来不听完别人说的话。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在矮墙没直接杀了他们……我给你指路,你自己过来,再好不过了,我的小命现在还很重要,我可不希望跟你起冲突。我正希望你们全都来出庭——我们提前把你的‘朋友’抓过来,因为这桩六十年前的案子,你们要作为证人出席……芫荽,请把拉结尔带过来。”
亚利塔纳不知所云,冷冷道:“用不着。”
随着他话音落下,绳结已经倏然散落在地。包围他们的夜族人纷纷惊讶出声,拉结尔那难以破解的魔法绳圈,居然被这个外来者如此迅速就解开了!
吸血鬼从那个绳圈中欢快地跳了出来,露出邪恶的獠牙,笑容令人不寒而栗:“啊,我该开饭了!亚利,这回你应该不会劝我收着点牙了吧。”安息日则小心翼翼地站在他们身边,努力地降低存在感,竭力当一根白杆透明蘑菇。
“……随你。别死人就行。”
亚利塔纳转而在塞瑟尔耳边轻声道:“让他们散开,给我们马,我们离开到了安全距离就会放了你。我们和夜族人从无交集,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大家各守边界,相安无事,别来捅我们的马蜂窝。”
塞瑟尔却冷哼一下,大声道:“哈?‘井有井石,河有河岸’?你们再好好想想,你真没和我们的人打过交道?你忘得一干二净?那只吸血鬼的火镰是从哪里来的?你们再想想你们在穴居人的地盘又做了什么?他们向我们提出的控诉。这个□□居人眼睛上还有吸血鬼造成的伤口,可能已经被控制,他的证词存疑。”
亚利塔纳只觉他话中有话,但他懒得浪费脑子去猜,只是把剑更加压上了她的脖子,“塞瑟尔,”不知为何,女法官听到他这么说,似乎叹息了一声,“穴居人那儿,你只是听他们的一面之词。至于火镰,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让我们走。”
“那只食尸鬼别急着咬,钟一旦敲响,可不能再敲回去了。你进那个帐幕去看看吧,那个老人就等在那儿。来都来了,你们会想知道缘由吧,暴力狂先生。”
亚利塔纳道:“狡诈的人。谁知道你的帐幕里有什么陷阱。”
“那个老人已经腿脚不便了,”塞瑟尔却转而对吸血鬼嘲道,“现在的血族都变成宠物狗了吗?温驯得只知道咬人,再也没了自己的脑子。”
格里高利暂时放开了手中抓着的人,那个夜族人惊慌失措地远离他并且掏出了大蒜。
“激将法可对我没用。神经病,六十年前你我他都还没出生呢!我们能当什么证人?这不过是你们这群流浪者们的妄想,没人授权你们审判别人,也没有什么犯人给你们审判,不过是一群到处找茬的匪徒。”
但他确实开始好奇了,这伙夜族人为什么找上他们?他漫游过大陆,对于所谓的“悬置仲裁庭”知道得比亚利塔纳和安息日多,他知道这群野狗并不总是乱咬人的,他们很少无的放矢。
“你又在高贵些什么呢?把你的牙收收吧!我们至少是自食其力的漂泊者,你不过是一条城镇里的寄生虫!如果不是人类建立了聚居的城池,哪还有你们容身的地方?”那个夜族人愤愤不平地道,朝他扔了一颗大蒜。
而格里高利倏然闪现,把那颗大蒜整个塞进了他的嘴。他的旁边的人目瞪口呆,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抢救他,以免他创造一种新型的死法,被大蒜噎死。
“那个人一直在等待。”塞瑟尔道,“当证据不足时,我们一律‘悬置判断’,而那个人因此一直在等待。他被指控杀害了他的同伴,等了六十年,如今他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你们终于来了,他希望藉此获得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