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格里高利嘲弄地笑笑，心道，还真不是。大概生在这个光明的世界，没有黑兽，饿不死冻不死的世界，已经花光了你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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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地方绝对不可能是幻境。没有什么幻境可以这样庞大，同时迷惑三个人，还容许我们互动。可我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难”格里高利费解道，顺口开起玩笑来，“道我们三个就直接穿越到了光明纪元？难道大家都说北岸无人涉足，其实是因为每个去北岸的人都穿回了几千年前？”

“别胡说了，这个世界处处古怪，绝非真正的光明纪元。无论如何，这已经发生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在这里活下去，这个世界本就对我们充满恶意。”

好在这个世界的脾性十分规则，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被人观测时必须按着台本走就行了。

若是看作他们在和这个世界掰手腕，那么他们已经平安度过第一回合，下一回合的杀机应该不会立刻就来。

“这好办，回头就找个由头赦免你们。”

亚利塔纳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这只得意忘形的吸血鬼，但格里高利忽又正色道：“对于这个世界是如何投放我们的，我有了一些猜测。”

“我也是。”亚利塔纳轻声道，“大概并非随机投放，这也符合着它的规则。”

他一点点解开了手上的绷带，露出了那双满是阴森、可怕的符文的手。光线晦暗不明，但在吸血鬼的眼中一清二楚。

“喔，秘密终于藏不住啦？啧啧，黑魔法的杰作啊……”格里高利促狭地道，笑得简直像是街边调笑姑娘的登徒子。

亚利塔纳真不知他是故作轻松，还是当真是个傻瓜。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因此感到了极为浅淡的欢喜。眼前的人没有震惊，没有退避三舍，没有讳莫如深，仿佛他的手被接住了。

“果然只要活得久，谁的秘密都得抖出来啊。”

亚利塔纳脸上淡淡地没什么表情，话语却依然犀利如刀：“我的秘密你也看到了，可你的秘密打算何时再说？还要等到大陷坑？”

格里高利才不接他的茬，立刻转换了话题：“真正的多明我越狱了，而这个世界判定你是邪恶的存在，需要被烧死，所以你顶替了他的位置；而安息日，我想他穴居人的自我认知和习惯，导致了这个世界把他关进了狭窄的笼子里；或者这个世界认为‘穴居人’根本不属于人类……”

“可一只吸血鬼却成了教皇？”亚利塔纳哂笑一声，“你又顶替了哪任教皇？”

“格里齐特四世。这个名字怪耳熟的，和我这个名字倒还真有点像。”

可亚利塔纳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这的确并非你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格里高利立刻反驳：“光明纪元没留下任何历史资料，我从来不了解教会的历史……”

“不，你见过！”亚利塔纳缓缓道，“所有塞伯里人几乎都见过这个名字……”

格里高利怔住了，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是那块广场石碑。里面提到的教皇的教名也是格里齐特……正是格里齐特，这是古语到黑暗纪元后发生的音变，格里齐特，格里高利，都是葛利厄尔，圣约书中一位怪诞不经、关心贫苦人的圣徒。”亚利塔纳道。

一切都串了起来，格里高利打了个寒颤。

“不，不是‘也’。这两个教皇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格里高利的面色苍白，“亚利塔纳，你说得对……真正的教皇不在，我顶替了他的身份，完全是个意外！我本来被安排的角色，并非教皇，而是一只真的吸血鬼。只是我，在被其它人看到、观测到之前，巧合穿上了教皇的衣服，而它正好需要一个教皇……”

“真正的格里齐特四世，还有他控制的骑士团，的确都离开了这座圣卡蒂拉，首都实则已是一座空城……和广场石碑的记载吻合了，教皇西征的军队经过了迷雾山脉以西的平原，强盗阿格莱娅因他精彩的布道而皈依……我们当真身处历史之中！”

格里高利说着，甚至激动地抓着亚利塔纳的肩膀，声音都难以抑制地抬高了一点。

但亚利塔纳握住了他晃着自己肩膀的钢筋铁骨般的手，只是冷静地道：“别发急，夜还长……格里高利，你简直在说疯话。别打哑谜了，你为何如此肯定？”

格里高利的话语暗沉又诡异，在黑暗的监牢中仿佛魔鬼的低语。

“你绝对想不到，白天我在教廷里发现了什么……一本《胡安修士的暗夜游记》，和一本日记——格里齐特四世的日记！”

亚利塔纳也有一瞬屏住了呼吸，他倏然坐直了。

“我可以探入这个时代的枢要人物、握有这个世界的至高权力的人的大脑和心脏！”但格里高利不安地道，“可接着我发现这一切十足荒谬。这个吊死异端、黑巫师的教皇，也许才是最大的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