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冷硬的东西挨上了她的脖子。
她浑身猛一个激灵,尖叫了一声,被子被掀开,那明晃晃的剑锋就这样抵上了她的咽喉,但她又不得不迅速安静、僵硬得像个泥人,因为她已经感到颈上一点刺痛,渗出了鲜血。
万幸,细密的血线顺着血槽流下,那剑锋终于刹住,没有再一昧向前了。
眼前的亚利塔纳衣着整齐,可见本来就不是在睡觉。他一手执剑,单手捂着头脸,露出的半边脸颊抽搐、痉挛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可怕。
亚利塔纳的声音很快恢复了正常,恼火地看着她,剑锋后退了一点,却没收回去,阴森森道:“滚。”
他倒似乎还颇觉伤风败俗,把被子和毯子一股脑地往她身上丢。
薇拉顶着这么一张脸,这辈子从未遭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她不可思议地撕下一些长条布片缠上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想,这个狗东西简直就是性冷淡!石像鬼都比他有温度!吃多了墓林的霜,人话都冻在喉咙里的死鬼!活该一辈子打光棍,可以憋死所有巫师的“铁树开花”咒!……
而实际上,亚利塔纳用剑指着这个一向莫名其妙的女人时,剑尖还在不可觉察地发颤,他还在因为刚才太过逼真的梦境,神思恍惚,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太过正常,以至于如同虚幻。
大脑的抽痛令他眉头紧锁,应该向格里高利取取经的,幻觉什么的,对那家伙该算是家常便饭,每一次总能迅速复原……
当意识彻底回笼,他又有些着恼和后怕,本来这只是一次正常的钓鱼,可似乎芝妮雅煎的草药味又飘了上来,其中有味镇痛安眠的缬草。他没想到,连一点薄如羽丝的气味都能令他不知不觉地又一次被拖进那个黑洞般的梦。
太荒谬了,一个猎人竟会在捕猎时睡着,若这时候来的是那个“二重身”……
可亚利塔纳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如果他是个蹲点的猎人,看到猎物仿佛袒腹,而虚实不明,他是不会贸然出击的。最好的时机,是局面突然变化……
他那在无数生死关头磨炼出的危险预感猝然发动了,他旋身一剑,快如闪电,应和着那雷霆巨响般的玻璃碎裂声,正劈向了那个破窗而入的人!
这不速之客敏捷地俯身躲过,趁势挥剑攻向亚利塔纳的下盘。而亚利塔纳则一脚踩上他上挑的剑尖,如同灵巧的豹子,借力一跃便直取他的面门!那人迅速地抽剑后退,但还是被切下了一络头发。
接下来,薇拉只能凭借衣服来分辨他们这两个不断移动错乱的身形了,而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相互逼压,更令她仅仅看着都觉得呼吸困难。
“亚利!”
薇拉听见了街区上的狼嚎,高喊道:“这里!”同时转身推开房门,哆嗦着手点亮油灯。
那个“无面人”用剑格住了亚利塔纳的一次横劈,手中剑顺着铁剑剑身削向亚利塔纳,而亚利塔纳随之变换着方向与劲道。两张相同的脸、两把剑这样僵持胶着起来,剑身因魔力闪烁而流光溢彩。
然而亚利塔纳的铁剑上那斑驳的魔法符号越来越亮,眨眼间,绷紧的铁剑再也支撑不住,在对方得意的冷笑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