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权力的斗争总是不会摊大饼,这几年渐渐有了以希莱特斯为首的趋势。
而“秩序”底下也永远还有阴影。
戈弗雷的立场其实只是平衡,这座裹尸布小镇必须是一个整体,才能存活。但是很多时候偏偏就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他需要直接对危塔负责,需要压下大的骚乱,需要保证平民的安全,需要协调这里雨后蘑菇似的大把社区团体间的关系,尤其是那些战斗力较高的组织。譬如吸血鬼群体“血液的恩典”,譬如狼人为主的猎魔人酒馆,譬如修道院的白袍修士会,把控地下渠道的黑市纵然上不得台面,却也是不得不重视的力量……
亚利塔纳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即使历史学会很欣赏他,白袍修士会向他抛出橄榄枝,但实际上他背后的赫克特才是更加被考虑到的。
而这些哪边出了问题,最后累死的都是治安官们自己。
他摘下帽子摸了摸头上珍稀的毛,回想起当年从墓地学院签下契约书去当治安官,就恨不得把自己那个铁头回炉重造。早点被淘汰或者继续住墓,哪个不比现在好?
以后他退休了就去踩平衡木和走索,肯定拉爆神庙里那蹩脚的平衡木,这种崩坏的光暗平衡是主神喝多了搞出来的吧?
不过,他更有可能累死在任上。
戈弗雷突然顿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眼前的道路上卧着一条蛇。那些蜈蚣、毒蛇从黑暗中游走出来,阴险地等候着。
“治安官队长,你不该来这里的。你打破了规矩。”
这个声音苍老又阴森,来人从黑暗的洞穴里走来,浑身套着黑斗篷,好像从墨水里滚了块煤炭出来,只有他握着的魔杖上的翎羽闪闪发光。
戈弗雷的刀削开了地上的虫蛇:“到底是谁先打破了规矩?”
那个黑巫师只是谨慎地躲着,并不言语,而戈弗雷感到自己身前的道路一黑。
他看到油渣灯把一条巨蛇的影子投上了岩壁,巨蛇竖起身子,嘶嘶地吐着蛇信,可是又不仅仅是一条蛇,因为它那三角脑袋上凹凸不平,像是长着许多结节和肿瘤一般。
幸而它只是威胁地探到了洞窟边缘,并没冒头,戈弗雷并不想知道这些疯狂的黑巫师们又造了什么鬼东西出来。
“让能说得上话的人来。”戈弗雷嗤道,“我没带别的兄弟,这正是对之前规矩的尊重。你以为我乐意到你们这里来吗?”
“……我也想换到好点的工作环境的。”那个看门的黑巫师小声嘟囔着,显得有些沮丧,而巨蛇仍在对戈弗雷虎视眈眈地吐信子。
这个生灵厌弃的地方,也只剩下人类能生存了。
修道院和最高委员会都不会容许黑市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在街区泛滥,不过另一方面,他们造出的很多失败品,比如这条“毒龙”,都是不能受到日光照射的。
用符文吸收掉噪音,地窟就同时给他们提供了隐蔽性和绝佳的实验环境。
突然间,影子移开了,巨蛇恐惧地缩回了洞窟,巫师喽啰迅速地退下了。
“哦,治安官先生,戈弗雷,我的朋友,哪阵和风把您吹来了?”
一个冰凉凉好像硌人的钢丝的声音,却说着相当热情和浮夸的话语,令戈弗雷又是一阵恶寒。
“瓦尔哈拉联系不上?”戈弗雷皱起眉,他一开始是想直接见黑市的大佬,“食腐者”瓦尔哈拉的,“算了,你也一样,你还没有那个胆子向瓦尔哈拉隐瞒一个词。布罗肯,不要装腔作势,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对话循序渐进罢了,可您总是这么慧眼如炬啊。”这个冰凉的声音像是板结的霜,“很抱歉,黑狼蛛丝的订单已经完成,制作的魔法物品已经被投放了……”
X的,戈弗雷暗骂,这才两天,这些黑市的地头蛇绝对是压榨劳动力的好手,仗着这里没有工会。
“但我们可以尽力为您追回,损失的工钱我们这边承担,算作我们的歉意……”
“黑狼蛛丝是次要的,我是来找一个交代!做得太过火了吧!?人是从你们那边开始渗透到塞伯里的,可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是招揽了什么疯子?布罗肯,你们如果还想在这片裹尸布上立足,就该对这里的‘秩序’俯首!”
那个冰块音卡壳了很久,戈弗雷恫吓道:“你还犹豫什么?你们一定有办法,这个疯子必须找到!和他相关的一切,我奉劝你们最好及时断腕。等我上报危塔,他们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希莱特斯甚至会直接抹消你们!不要以为他会顾念什么情面,他是从你们这里出去的,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位最高委员的作风!”
在这个位置上扯虎皮还是有用的,冰块音立刻道:“不不,不是我们!是一些人涌入了裹尸布,只是等这里消化掉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的朋友,您的建议是明智的!这是我们的过失,我们衷心愿意在能力范围内,提供一些诅咒媒介,只是我们需要先和那个凶手的同伴交涉——但他一定会被放弃的。您会给危塔呈上一个合理的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