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冰冷粘稠的沥青海里挣扎着浮出水面。每一次试图清醒，都被更沉重的眩晕和药物带来的麻木感拖拽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铮才艰难地掀开眼皮。

纯白的天花板，无影灯。熟悉的囚笼。

但这一次，感觉有些不同。

束缚依旧，但那令人不适的甜腻冷香似乎淡了许多，几乎闻不到了。空气循环系统运作的微弱嗡鸣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微微打颤的声音。

最明显的是温度。之前是恒定的低温，现在却是一种侵入骨髓的、难以忍受的阴冷，仿佛空调系统被彻底关闭，或者……这座设施的某个部分停止了运作？

他猛地想起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声模糊的、像是玻璃破碎的声响！

难道……凌昀那边做了什么？引发了某种故障？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强行驱散了不少昏沉感。他立刻尝试活动手脚，束缚依旧牢固，但似乎……椅子的固定底座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之前的震动？非常轻微，像是很远的地方有大型设备停机后的余震，或者……某种爆炸的冲击波经过层层结构削弱后的传递？

设施确实出了问题！

“嗬……嗬……”

一阵微弱而痛苦的吸气声，突然从斜上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凌昀！

他的声音！虽然极其微弱，气若游丝，带着明显的痛苦，但秦铮绝不会听错！

他果然在附近！而且听起来受伤了！

“凌昀！”秦铮压低声音，急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你怎么样？能听到我吗？”

上面的吸气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凌昀断断续续、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回应，虚弱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秦……队？……你还……活着……”

“我没事！你受伤了？”秦铮的心揪紧了。

“……没事……砸了……点东西……引开了……他们……”凌昀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听着……时间……不多……系统……局部故障……维持不了……多久……”

秦铮立刻明白了。凌昀不知用什么方法制造了破坏，引发了局部混乱或故障，暂时干扰了监控和某些系统，才创造了这短暂的、可以交流的窗口！

“这是什么地方？‘心渊’的核心实验室？”秦铮抓紧时间追问。

“……算是……分支……‘淬炼’车间……地下……至少三层……”凌昀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咳嗽，“他们……在用……‘晨曦’的……数据……做……进化……实验……”

晨曦的数据！果然如此！

“‘教授’是谁？傅云辰？”秦铮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凌昀那边沉默了几秒，呼吸声更加急促，仿佛这个名字都带着巨大的恐惧。

“……不止……他……他可能……还活着……但……‘教授’……更像……代号……代表……‘心渊’……本身……”凌昀的声音越来越弱，“……星曜……只是……白手套……真正……支持的……是……”

他的话语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打断，接着是痛苦的闷哼，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凌昀？！凌昀！”秦铮焦急地低吼。

上面传来挣扎和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还有凌昀极力压抑的痛苦呜咽。

几秒钟后，一切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

秦铮的心沉到了谷底。凌昀被发现了？还是伤势过重？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凌昀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急促和清晰，仿佛在用最后的力量传递信息：

“秦队……听着……‘容器’……不是……终点……他们……要找……‘共鸣体’……完美的……‘共鸣体’……才能……开启……‘真源’……”

共鸣体？真源？这些陌生的词语让秦铮困惑，但听起来远比“容器”更加可怕和重要。

“……样本……737……你的……编号……他们……很……‘满意’……想……‘淬炼’……你……”凌昀的声音开始飘忽，“……不能……让他们……得逞……找……‘钥匙’……音频……里……的……‘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那段诡异音频里的某个词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