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心”。
这个名字像一把锈蚀的钥匙,猛地插入了秦铮脑海中那扇紧闭的门,试图撬动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去。
十年前,他还在派出所基层锻炼,对这类被高层压下去的敏感事件只有模糊耳闻。他只记得当时似乎有过一阵短暂的舆论风波,很快便悄无声息,被更大的新闻所淹没。如今回想,那场“事故”的平息速度和处理方式,确实透着不寻常。
他立刻动用自己最高级别的权限,尝试进入内部档案系统调阅“晨曦之心”的相关卷宗。
屏幕上弹出的提示冰冷而醒目:【权限不足,访问被拒绝。】
甚至连档案目录都被加密屏蔽了!
秦铮的心猛地一沉。他的权限已经不低,足以调阅本市几乎所有重大案件的卷宗。除非……这件事的保密级别高到离谱,或者涉及的利益集团手眼通天,能将痕迹抹得如此干净。
官方渠道再次被堵死。
但他秦铮从来就不是只会走官方渠道的人。他想起了档案室的管理员老赵,一个在市局待了一辈子、即将退休的老警察,记忆力超群,尤其对陈年旧事和各种内部八卦了如指掌,而且为人正派,或许能透露点风声。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选择直接下楼去档案室。这个时间点,老赵通常还在整理当天归档的文件。
档案室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特有的味道。老赵果然还在,戴着老花镜,正慢条斯理地给一摞文件编号。
“赵叔,还没下班?”秦铮打了声招呼,递过去一支烟。
老赵抬起头,看到是秦铮,笑了笑接过烟别在耳后:“是秦队啊,稀客。怎么跑我这破地方来了?又有什么陈年旧案要翻?”
“想跟您打听个事儿。”秦铮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您还记得十年前,市郊那个‘晨曦之心’研究中心的事故吗?”
老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警惕地看了看档案室门口,压低声音:“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那事儿可是个马蜂窝,捅不得。”
“有个案子,可能有点关联,绕不过去。”秦铮神色凝重,“内部档案都查不到,只能来问您这位‘活档案’了。”
老赵沉默地看了秦铮几秒,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唉……那事儿,邪性得很呐。”
他走到门口,确认外面没人,才回来低声说道:“对外说是实验设备意外短路引发火灾,死了三个研究员两个志愿者。但私下里传的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说?” “有人说,是实验失控了。那地方……研究的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老赵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忌讳,“好像是什么……用电流和药物强行干预记忆、抹除创伤,甚至……植入什么东西。听起来就跟科幻片似的。结果玩脱了,有个志愿者发了狂,无差别攻击……现场惨不忍睹。”
记忆干预?植入?秦铮立刻想到了王建军那异常的神经电反应和来历不明的药物。
“后来呢?” “后来?”老赵哼了一声,“后来就被捂得严严实实呗。家属拿了大笔封口费,媒体报道被压下去,相关记录要么销毁要么加密。当时负责处理的,听说都不是咱们局里的人,上面直接派下来的,神秘得很。”
“研究中心背后是谁?” “明面上是个海外回来的华裔科学家,叫傅什么来着……傅什么辰?对,傅云辰。据说是个天才,但也有人说他是个疯子。事故之后人就消失了,据说死在火灾里了,但尸首……哼,没人说得清。”老赵摇摇头,“至于背后还有没有别的金主,那就不是我这个级别能知道的了。”
傅云辰。又一个关键名字。
“那家研究中心,和‘星曜生物’有关系吗?”秦铮想起了阿哲提到的、与“心渊”可能有联系的生物科技公司之一,也是海都市的明星企业。
老赵愣了一下,若有所思:“星曜?啧……你这么一说,好像当时‘晨曦之心’的场地和部分初期设备,确实是星曜集团前身的一个子公司提供的。后来事故发生后,星曜立刻就撇清了关系,切割得干干净净。这几年星曜发展迅猛,都快成咱们市的纳税大户了,更没人敢提这茬了。”
星曜生物!线索再一次清晰地指向了这家巨头企业。
“赵叔,谢了。”秦铮心中已然有数。他知道从老赵这里再也问不出更多了。
“秦队,”老赵在他转身时叫住他,脸上带着罕见的严肃和担忧,“听我一句劝,这事儿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里头水太深,牵扯太大。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东西,碰了真的会粉身碎骨。”
秦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老赵的警告和凌昀的如出一辙。但他已经无法回头。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联系了技侦部门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帮我秘密调查两个人。一个是十年前‘晨曦之心’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傅云辰,我要他所有的背景资料、社会关系、事故后的下落,哪怕是谣言也好。另一个,是星曜生物现在的核心管理层,尤其是十年前就在公司担任要职的人,查他们的履历、尤其是与‘晨曦之心’可能存在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