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强心针，注入了专案组每个人的身体里。短暂的兴奋过后，是更加紧张有序的工作。

派往“诚信五金”店的刑警很快传回消息：店内存有监控录像，但画质不高，且存储时间有限，案发前一天的录像还在。技术人员已随行前往提取。

与此同时，对那件工装外套的初步检测结果也出来了：袖口上的斑点确为人血，与第一名死者的血型吻合（O型）。外套尺码偏小，磨损程度符合体力劳动者特征，并且在后肩部位发现了一些极其微量的、特殊的纤维残留，初步判断为某种化纤布料碎屑，送去与第二名死者婚纱材质进行比对。

所有线索都像磁石一样，牢牢指向城西工业区。

凌昀坐在电脑前，调出了城西工业区的详细地图和人口登记资料（有限）。他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筛选着符合“男性、25-45岁、独居或居住情况不明、可能从事纺织、五金、废品回收等相关行业、或有相关技能、登记信息中有可能提示肩部问题的记录（如伤残证明、医疗记录）”等条件的人员。

名单很长，且信息不全，但这已经是将范围缩小到极致的结果。

秦铮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屏幕上飞快滚动的名单和旁边打开的密密麻麻的文档窗口，眉头紧锁。这种依赖于数据库和信息筛选的方式，与他习惯的实地摸排、走访攻坚截然不同，却效率惊人。

“工业区废弃厂房和仓库的产权结构复杂，很多区域管理混乱，流动人口和户籍信息对不上号的情况很普遍。”秦铮沉声道，指出了现实困难。

“所以需要交叉验证。”凌昀头也不回，声音平静，“五金店的监控、外套上的微量物证、李小毛看到的体态特征，还有凶手对纺织环境的熟悉度……这些维度叠加，能帮我们排除掉大部分干扰项。”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负责监控录像的刑警带着一个U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激动。

“秦队！凌老师！监控调到了！虽然模糊，但拍到了买铁丝和手套的人！”

所有人瞬间围拢过去。

录像被投影到大屏幕上。画面确实不清晰，色彩失真，而且帧数较低。时间显示是案发前一天下午3点27分。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与发现的那件工装外套很像）、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柜台前。他低着头，刻意回避着摄像头的主视角。他将一卷细铁丝和一包手套放在柜台上付钱，动作显得有些急促。

正如李小毛模糊描述的那样，他个子不高，偏瘦。而且，在转身离开的瞬间，监控捕捉到了一个稍侧面的角度——他的左肩确实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微微下沉的姿态，走路时左臂的摆动幅度也略小于右臂。

“就是他！”有刑警忍不住低呼出声。

“店员呢？对这个人有印象吗？”秦铮立刻问。

“问了，店员说没什么特别印象，那天下午人不多，这个人话很少，付了现金，全程没抬头。就是因为没什么异常，所以才没印象。”带回录像的刑警回答道，“不过店员确认，这种工业级手套和那种规格的铁丝，一般是工厂维修或者装修工人买得多。”

凌昀的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上，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那层像素化的伪装。

“他在模仿。”凌昀忽然低声说。

“模仿什么？”秦铮侧头看他。

“模仿一个正常的、下工后顺路买点耗材的工人。”凌昀指着屏幕上的人，“他的动作看似自然，但节奏不对。付钱的动作太快，缺乏常见的停顿和交流。他刻意控制肩膀的摆动，想让那种不协调显得‘合理’，但反而更明显了。他在扮演一个角色，一个能完美融入那个环境却不被注意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