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挽星见面后离开B市、到接到潇冉的求助电话为止，这段时间内，时涯做了不少事。

应付掉了中途杀出来的关佳鸣，更新了情报返回研究所的时涯，一头扎进了监控室。

把正因为实验一直做不出结果、试图归因到某些玄学元素、想通过监控一比一复刻意外成功的某一次实验完整一天轨迹，而同样摸进监控室的裴靓靓吓了一大跳。

“时总监？你你你、怎么会来监控室这里……”

裴靓靓赔笑，在心里祈祷他不是专程来抓自己的。

时涯确实不是，相反，他甚至是相当“和颜悦色”地向裴靓靓请教，

“你在监控室发现过什么异常？”

“呃、这个……”

裴靓靓并不知道时涯的目的，自然也不清楚他想要找到的异常是什么。

时涯已经熟练地在版面上自己操作了起来。

经过跟挽星、潇冉和关佳鸣的那顿饭，他对于亚当的来历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方向，唯一要做的就是验证一些剩下的小问题。

有一种说法叫做“灯下黑”，指的是尽管某样东西就在屋子里，就在明晃晃的灯光照射下，却被所有人忽视，乃至于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真相”这种东西也会如此。

同时跟挽星、闪亮恋心这个游戏有关，却被排除在制作公司柘木游之外，这种情况虽然少见，对时涯来说却不应该不熟悉。

时涯自己就是这个“特例”。

因为一次特殊的实验室原子能事故，连通了挽星的游戏仓和时涯的研究所，两人有了第一次离奇的相遇，才有了之后时涯通过关佳鸣给的密钥进入闪恋游戏，成为了一位仅挽星可见的男主角色。

而现在出现了一位同样非游戏“原生”的角色，同样对于挽星有着特殊的情感表现方式，虽然跟时涯的“时影”也有许多地方不同，但足够推论出令两者产生相同之处的连接点：不在游戏里，也不在柘木游，而是眼前的研究所。

亚当是研究所在某种特殊情况下的产物。得出这个结论让时涯在惊讶之余，也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如果拥有类似自己这种程度量级的知能，那么破译一个通用的底层逻辑算法、在由此基础上建立的虚拟世界里为所欲为，并不是一件难事。

甚至他目前所做的举动背后的、挽星总是觉得想不通的驱动缘由，时涯也意识到了，那正是自己创办这个研究所所想要解决的……

但很明显，这并不是时涯计划中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

时涯的目光从一行行过去的监控数据上扫过，对着其中某一个敲下了键盘，开始尝试理清楚前因后果。

36室……当时发生了核心处理器爆炸并请求时涯协助，但那个问题并没有影响到核心处理器内部，时涯很有把握。

挽星的“幽灵”投影从36室出现是个实打实的巧合，亚当不可能因为几个研究员的错误尝试而突然地诞生到一个商业游戏里。错误选项一，排除。

时间向后推，时涯与挽星进行了谈判、现在看起来非常幼稚又有点莫名其妙的怀念、谈判勉强达成一致，时涯被路过的陈煜喊住寒暄。

以上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接触网络、量子和任何外部信息流，就连监控都缺失了很大一部分，更不可能跟亚当产生什么连接了。错误选项二、排除。

再向后，时涯被陈煜启发，想到了通过9室的处理器将挽星送回去。

第9研究室，因为进展缓慢被变相叫停，主负责人陈煜引咎辞职，虽然时涯从研究者的立场表达了并不是太在意进度问题，但陈煜本人却表示他是为了家庭才选择退出的，最终时涯也表达了尊重。

第9研究室……原本的研究方向是人类情感方向的模型，因为长期没有出成果，在时涯“借用”通道之前，已经关闭了对外连接，因此也没有受到原子能事故的干扰。

但如果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呢？

如果9室的核心处理器在事故期间开放过通道，那么时涯送回挽星的操作就提供了一个机会，完全能够将那个半成品的情感研究跟着挽星一起送出去。

这就是为什么挽星会在回程的路上第一次遇到“亚当”。她认为那是第一次bug的附属品，但实际上那是又一个“bug”的起始，因为无人解决，一直潜伏到了现在。选项三，思路正确。

那么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起码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有能力独立扎根在那款游戏里，却直到最近才以亚当的身份出现，并看似目标明确地进行活动？

时涯突然从屏幕前转过头，

“你知道陈煜从研究所离开之后去了哪里吗？”

裴靓靓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