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烬在这里却觉得浑身魔气补充得更快了,连修为也隐隐有突破之势,他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不动声色地将周天运转的速度降低,不再主动吸纳这片天地间的杀气和怨念。
小八也不知会三人一声,一头扎进冥河里,在河中也游了一圈又一圈,跃出水面时叼出一块玉牌交给岑庚寅,慌张道:“水下也什么都没有!怎么办啊?”
“你确定这里是你家?”莲烬问,这里看上去和他们一路走来看见的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说不定是小八找错了地方。
小八点点头,“我不会弄错,水下还有我和族人生活过的痕迹,这块玉牌还是族长奶奶给我准备的礼物呢。”
岑庚寅翻了翻手中的玉牌,色泽通透,上面什么都没雕刻,他拍了拍小八的脑袋,“别担心,你都走了一百多年了,说不定他们换了个地方定居不是?搬家很正常的嘛。”
小八否认道:“不可能,我们自古就在这里,已经几千年了,只有这里才需要我们吞噬怨念和死亡,大家不可能走的。”她急得在原地直打圈,“可是家里好像很久没鱼住了,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啊?”
岑庚寅见她如此着急,也帮不上忙,只能四处看看有没有戮鱼一族留下的痕迹。
莲烬拍了拍褶皱的衣物,走近了些,小八畏惧他身上业火的气息,便不再乱动,定定地看他要说些什么。
“现在他们不在这里是事实,无光之地的变故都和辰镜的到来有关,你家人的离开很可能也是这样。现在,我们只有去找辰镜才能知道真相,找到你的家人。”莲烬说话的声音很沉,语气算不上好,但莫名令人安心。
小八看了看四周,深吸了一口家乡久违的气息,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找无光之地。”
叶怀舟安慰道:“你的族人世代居住在这里,对九阙天最为了解,而且他们怎么都不会迷路,不回这里肯定有他们的考量,一切等找到辰镜就会有结果,你别难过。”
岑庚寅也点头附和,“小八你别担心,你想你自己被洪水冲出去都没事,他们肯定也没事,放心吧。”
小八吸了吸鼻子,“好,我们现在就去,不过我得先和你们说好,那里很可怕的,有很多亡灵和怨念,会勾起人最痛苦、最害怕的记忆,让人永远留在那里。没有族长奶奶引路,我只能把你们送到最外围。”
三人神色不免凝重起来,历次想取得天元玄珍都不容易,所以想得到辰镜自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这一路虽然辛苦,但没什么危险,看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沿着冥河继续往下走,杀气和怨念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小八的速度都变慢了很多。
这里的构造非常奇特,冥河并非所有河段都平坦,戮鱼一组的栖息地算是最为宽阔平坦的一段了,其它地方随地势高低起伏,水流不时自下而上流动,很是奇特。
三人以最快速度御剑而行,也是又走了一天一夜,在翻过一座巨型山丘后,才看到了辰镜的影子。
那是整片昏暗天地间唯一的光,飘荡在宽广无边的冥河中央,不若太阳般耀眼,而是非常虚无飘渺,游离的光芒,从中心飘荡向四周。
小八靠在岑庚寅肩头,用鱼鳍指了指光芒的中心,“那里就是辰镜了,它刚落在这里的时候,族长奶奶带我们来见过,当时她告诉我们不能偷偷来,从这里去找辰镜的路上会遇到许多亡灵,给人带来幻象,非常可怕。所有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你们就朝着那光直走就能看到辰镜了。”
她顿了顿,飞到三人面前,“我把你们送到这里可不容易了,你们要好好会来哦!如果在那里找到了我族的消息,一定要出来告诉我啊!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的,可别想赖掉。”
岑庚寅咧嘴一笑,“好啊,我们还需要你带我们出去,不会失约的,一定带着你族人的消息回来。”
与小八告别,三人踏上寻找辰镜的最后一段路。
三人精神力都达到了澄明境,对未知的幻境考验都不算很担心。
岑庚寅心思向来简单,又一颗赤子之心,自小修炼精神力都很轻松,没有痛苦的经历也不易被幻象迷惑,对接下来要面对的考验并不担心,“我年纪最大,走最前面保护你们。”
叶怀舟和莲烬对此没有意见,岑庚寅确实是最适合在前方打头阵的人选。他们一人一只手搭在岑庚寅肩头,另外一只手牵着对方,以三角阵型应对未知的考验。
辰镜在冥河中央,三人不得不靠近河面,越靠近河面,冥河上的黑雾越重,众人肩头的杀气和怨念带来的压力也越大。怕黑雾中有令人致幻的东西,三人一致选择屏住呼吸,不让黑雾侵入他们的身体。
踏上河面时,岑庚寅取出扶摇长刀,在水面上御刀缓行。黑雾浓重,他走了许久,也不觉得走近了河中央的辰镜,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心道不对劲,闷闷道:“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在原地踏步?好像没走出去?”
没人回答他,只是肩头搭着的两只手越来越重。
岑庚寅不解,这两人再害怕也不至于把全身力气都压在他肩头吧?于是转身想看看究竟怎么了。
回头哪还有莲烬和叶怀舟的身影,只有一只没了下巴的骷髅厉鬼双手搭在他肩上,冲着他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