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哈!”
这骷髅厉鬼浑身冒着绿光,悄无声息地替代了莲烬和叶怀舟的位置,吓得岑庚寅浑身一激灵,抬手便是一掌直劈厉鬼面门。
骷髅厉鬼穿着一件破烂长衫,一颗眼球从空洞的眼眶中半掉不掉地垂在外面,虽然没了下巴,还是倔强地让嘴巴一开一合,露出半截血淋淋的舌头。
面对岑庚寅这一掌,骷髅厉鬼双手用力,顺着岑庚寅转身的方向再次将自己甩到他身后,张口便向岑庚寅颈间咬去。
岑庚寅不惧厉鬼,一击不成便收手扳住他肩头的两只骷髅手,猛地将骷髅厉鬼向前甩动,直接让它在空中翻了个身。
没咬到岑庚寅的脖子,骷髅厉鬼舔了舔“嘴唇”,在上牙的白骨上留下一串血印,摆着脑袋不依不饶地向岑庚寅跑去。
岑庚寅本想用扶摇长刀了解这只骷髅鬼,却怎么都无法将扶摇从脚下召出,低头看去才发现形势不妙,不知多少森森白骨已经死死攥住了他脚底的扶摇,甚至有几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裤腿,一道使力要将他拽入冥河之中。
“这都是些什么啊!”岑庚寅一边念叨着,一边猛跺一脚,离他近的白骨立时化为齑粉,他也因此得了空隙,能飞得高一些,看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见他离开的下一刻,无数双血肉模糊的白骨从漆黑的河面浮出,俨然是看不到边际的白骨大军,乌泱泱地铺满了河面。
岑庚寅汗毛倒竖,也不知其他人情况如何,心急如焚之际,一道劲风从他头顶袭来,岑庚寅下意识侧身闪避,肩头还是被挖出五条长长的血痕。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头顶的天空中也如河面一样,无数的白骨骷髅正在浮现,朝着他的方向摩拳擦掌。
用御空术将自己悬浮,扶摇长刀在在空中斩断数十只骷髅手,稳稳地落在岑庚寅手中,他目光坚硬如铁,看来,他的考验出现了。
另一边,叶怀舟也发现了不对劲,莲烬握他握得越来越紧,力道之大将他掌心捏出一道红痕,他狐疑地转过头看向莲烬,“莲,怎么……”
叶怀舟猛地将手抽回,御剑倒退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和他牵着手的哪是莲烬,分明是他的父亲叶散人!
叶散人含笑看向叶怀舟,“阿泫,你离家多日该回家了,我和你母亲都很想你。”
原本岑庚寅所在之处已经变成了一个女子的背影,她梳着简洁利落的发髻,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面容,柔声道:“阿泫,是母亲啊,快回家吧。”
叶怀舟没看他们,四下打量一番,莲烬和岑庚寅都不知去向。这幻境确实如小八所说,很是可怕,无声无息便替换了他们身边的人。眼前他的父亲母亲分明是幻境所化,看来得动手除掉这两人才能解除幻象了。
“怎么还不过来!是不是长大了就不听父亲母亲的话了?”叶散人大喝一声,在叶怀舟动手前便向他扑了过来。
叶怀舟没有多言,直接唤回拂柳与他作战,这幻象所化叶散人实力不俗,比他现实之中的修为高上不少,两人剑术承自一脉,叶怀舟应战应得有些艰难。
偏他的敌人还不止叶散人一个,戚嫣也冲上前来,她一柄软剑使得出神入化,招招朝着叶怀舟名门下手。
叶怀舟对她的脸,一时没下得去手,便被她钻了空子,抬剑刺向叶怀舟的同时,另一只手顺利抓住了叶怀舟的手臂。
叶怀舟来不及甩开,整个天地间的景象便天旋地转起来,三人身影一阵晃动,所处之处从昏暗的无光之地变为了临安的秀丽风光。叶怀舟的身体也如缩水一般,不受控制地迅速变小,最终落入一片襁褓之中。
戚嫣抱着怀中枯瘦的小婴儿,笑容温婉秀美,轻轻摇晃着怀中襁褓,嘴里唱起一首临安流传的哄孩子入睡的摇篮曲,“睡吧,睡吧,临安城的好娃娃。睡吧,睡吧,梦见梨儿果果,青团粑粑。”
小婴儿叶怀舟额头光洁,干瘦的脸颊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嘴里含着手指,紧闭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散人就站在戚嫣身旁,目光冷漠平淡,看不出半分情绪。沉默地带着戚嫣走进叶家别院之中,对着衣着统一的一众长老冷冷道:“开始吧,这次,不容有失。”
正值盛夏,别院里开着一池清洁的莲花,高挺地支出水面,藕心鹅黄,叶片洁白,美不胜收。随着屋内红光四溢,靠窗最近的那朵也镀上了一层红光,花瓣随风轻轻颤抖着。
红莲从脚底飞出,莲烬猛地收回双手,目光冷若寒潭,一抹幽蓝火焰慢慢爬上眼底。
方才一瞬间他忽然感觉不对劲,握着他手的人绝对不是怀舟。
可是当他和这两人拉开距离,叶怀舟疑惑地侧过身看向他,轻声问:“莲,怎么了?”
莲烬看着那张和叶怀舟一模一样的脸庞,握住红莲的手狠狠攥紧,提剑指着那人,“你不是怀舟,你是谁?”
“叶怀舟”愣愣地看着他,面露无辜,“莲,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怀舟啊,你到底怎么了?”他对着莲烬招了招手,“快过来吧,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危机,我们得快点去取辰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