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露出水面的蝶翼抖了抖，溅起一片水花，“这里本来就是这么冷，你怕就不要来，再不下来我就自己走了。”

岑庚寅咬了咬牙，要克服第一下的寒冷是最难的，索性不再纠结，一头扎进了河里。他一边适应冥河的寒冷，一边加快自身灵力周天运转速度，很快便镇定下来。

叶怀舟紧随其后，从岸边快步走了进去，冥河的寒冷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涌起的刺骨寒意，让他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变低了，周身找不出一处温暖的地方。

莲烬在三人中情况最好，因着体内含有业火，他在冥河里也不觉得冰冷刺骨，只是微微有些凉意。不过他也帮不了叶怀舟和岑庚寅，业火不能直接传到他们身体之中，能起到的作用不比加快周天运转来得多。

叶怀舟给了莲烬一个放心的眼神，就这么一小会儿，他的睫毛上便结出一层冰霜，看上去像是染白了睫毛似的，和眉心朱砂相应，分外圣洁。

“走吧，冥河逆流，我们顺着冥河的方向游就好。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你们都绝对不能停下，也绝不要回头。如果你们停下来或者回头了，就会被阿萨耶引向虚无之地，到时候谁都没办法找到你们。”小八向众人解释，收起长明灯之后，整个天地间便只剩下她周身莹润的光泽，仿若天地间唯一的明灯，璀璨夺目。

三人听从小八的话，顺着冥河游动起来。

在平坦的河面上游动时还好，顺流即可，为了跟上小八，三人都游得很快。岑庚寅和叶怀舟动作矫健，动起来后，冥河带来的寒冷也不再那么难捱，两人都很好地适应了眼前的情况。

直到众人游到瀑布下方，冥河的水将他们往上推动，但天地秩序却拖着他们向下坠落，他们只能使出全部力气向上游，才能在天地秩序的束缚下跟上小八的速度。

这种感觉非常怪异，包裹在四周的水流向上冲刷，身体却不住地下坠，他们仿佛一条条妄图跃出水面触碰龙门的鲤鱼，与天地自然相对抗，逆天而行。

小八游得很快，鱼身在水下轻巧地摆动，蝶翼恰好露出水面，在空中扇动，两相辅助之下，游动丝毫没被影响。

岑庚寅来自东海，水性极好，三人里他游得最快，在水里就像一只大白鲨，迅猛敏捷，只比小八慢了半个身子。

莲烬本体是水生莲花，有因着业火受冥河寒冷影响最小，在水里游动得很轻易，适应了冥河逆流的怪异后，便恢复了在河面游动的状态。

叶怀舟情况最差，他受冥河影响最大，又不擅水性，游动起来很是费劲。往日他在陆地上使用凌叶剑法轻盈迅捷，速度一直是他的长处。如今在冥河之中游动，仿佛有一千斤巨石绑在他四肢和腰上，拖着他向下坠落。

眼看着小八的光芒越来越远，叶怀舟咬破舌尖，用刺痛复苏他的感官。眼下必须跟上大家的步伐，不然没了指引，只怕会掉进那虚无之地。

叶怀舟召出拂柳，修长的仙剑飘在他头顶上，叶怀舟向其中注入丰沛的灵力，拂柳凌空旋转，在瀑布上破开一道纤长的水流。

单手抓住拂柳，借着仙剑的力量，叶怀舟的压力小了不少，渐渐能跟上其他人的速度。

体内周天运转凌乱，叶怀舟完全不知游了多久，他只能拼尽全力划动双腿。等他感受不到那股拖着他向下坠落的天地之力时，叶怀舟已经四肢发酸，眼前除了一个白点，全部都变得朦胧。

不像他们往常遇到的各式各样的危机，这次纯粹考验□□力量，体力消耗实在太大了，三人跟着小八离开水面时都是筋疲力尽，出水便躺倒在地面上，完全动弹不得。

“你们怎么了？”小八绕着仰面躺在地上，宛若死尸的三人转了两圈，不解地问。

也就岑庚寅还有力气回答她，“别说了，累。”

小八甩干翅膀上沾着的水珠，“你们也太不行了吧，这才到哪里啊。当年我被洪水冲着从冥河坠下去才是真累，上面的水往下冲，冥河的水往上灌，给我冲得天旋地转，怎么游都游不出去。”

她直接用牙咬住了岑庚寅的衣领，“快起来，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三人虽然都十分疲惫，但他们也知道魔族就在后面追赶着，此时多浪费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他们耗不起。

艰难地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三人踉跄着跟随小八前往他们此行终极——无光之地。

莲烬将怀舟揽在怀里，架住怀舟的手臂，关切地问：“还撑得住吗？”

叶怀舟轻轻点头，“没事，就是有点乏力。”他虽然召出拂柳解了困境，但长久维持拂柳在冥河破浪的灵力消耗也十分巨大，他现在体力、灵力两空，上岸时几乎虚脱了。灵力亏空严重，此时他已经服下了恢复灵力的丹药，但一时之间还缓不过劲来。

莲烬听着他虚弱的气音，拽着怀舟的胳膊往他背后一带，双手环住叶怀舟的双腿。

虽然虚弱，双脚离地时叶怀舟还是惊呼了一声，下一刻他就被莲背在了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