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入流沙前在彼此身上留了法术印记，方便感应彼此的位置。按小八说的，三人都屏息凝神，流沙没能蔓延到他们的鼻腔之中。

但彻底被流沙吞没后，三人的五感全数被流沙淹没，整个人被流沙包裹着，完全动弹不得，什么也都感受不到。

这和进入悟道秘境时深处的虚空很像，但虚空就像水，是柔软的，而流沙却像石头，将进入之人完全包裹住，不留一丝动弹的余地。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仿佛变成一一尊会思考的石像，被永久禁锢。

莲烬默默数着体内周天运转的圈数，数到第十圈的时候，包裹住他的流沙再次有了动静。

流沙从他身上簌簌落下，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

那是一个没有光的世界，因为没用光，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好在双脚落在实处，脚底踩着仿佛石头一样的地面，莲烬一边朝术法感应的位置走去，一边喊道：“怀舟？岑庚寅？”

声音传出去很远，莲烬听见一阵阵回声，还有两道匆匆的脚步出现在他身边。

“莲？”叶怀舟循着莲烬的声音和术法印记找来，因着看不见，下意识伸出双手在身前摸索，直到触碰到熟悉的衣料才出声询问。

莲烬握住叶怀舟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我在。”

一道火光忽然亮起，岑庚寅胸前举着一盏长明灯，脸被烛火照出深邃的骨象，“你们干嘛？怎么不开灯。”

着急找到对方的两人根本没想到开灯这一茬，看着岑庚寅清澈的眼神登时耳根一红，莲烬咳嗽一声，“着急忘了。”

岑庚寅狐疑地看了一眼他们交叠的手，心道他俩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关系是真不错啊，在这里就没人关心一下他吗？

还好他聪明，会自己开灯。

叶怀舟和莲烬也取出两盏长明灯，虽然三盏长明灯的光已经很亮了，但这里实在太黑，三盏灯加在一起也只能照亮他们一臂的距离。

莲烬将长明灯跳动的烛火换成红莲业火情况才好一些，能看清他们所在之处究竟是怎样一片天地了。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肉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到边界，不远处有个瀑布整发出哗哗的流水声。

“噗通！”小八从瀑布中跃出，张开翅膀飞到空中又再次钻进水里。

在这样没有光的地方，小八周身近乎透明的鱼鳞和蝶翼变得光彩夺目，呈现出七彩琉璃般迷人的光泽，她开心道：“快到了快到了！你们在这里磨蹭什么呢？”

三人朝她走去，叶怀舟边走边觉得有些不对，他仔细看了看小八，“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岑庚寅拍了拍自己身上还没完全抖落的泥沙，有不少还黏在他的皮肤上，看见小八在水里畅游的样子有些心痒，也想下水去冲一冲，全然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什么不对劲，这里不就是黑了点吗？”

莲烬在叶怀舟身后替他除去披发上沾着的泥沙，指尖轻轻划过叶怀舟颈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不对之处，“那水不对。”

“水？”岑庚寅已经走到了小河边，闻言仔细观察起来，一下便发现了不对之处，“这瀑布和小河怎么回事？怎么……倒着流？”

整条地下河的水都在倒流！

宽广的瀑布逆流，抬眼看去，火光所照之处完全不及瀑布尽头，就好像天地之间本就如此，是他们倒转了方向，倒立在天上。

岑庚寅感应了一圈，四周没有一点法力痕迹，“怎么会这样？这瀑布好像天然就是如此。”

他不是没见过逆流的河，在东海，他掌门师尊便常年会在逍遥宗后山的洗月瀑闭关，用逆流的水冲刷周身浊气。不过洗月瀑是靠着仙人设下的阵法才能倒流，如今眼前这样天生地长的逆流瀑布还是他第一次见。

小八也在朝他们飞来，恰好听见了岑庚寅的话，“是啊，族长奶奶说这条是冥河，我们现在还在凡尘，但阿萨耶是无光的死寂之地，要从凡尘去阿萨耶，只有渡过冥河才能抵达。到了那里，你们手上的灯就完全没用了，只有跟紧我才不会走丢哦，现在下来吧。”

“不能从岸上走吗？或者我们御剑浮在水上行不行？”岑庚寅问。

小八摇头，“进了无光之地之后可以，但这里是入口，必须从水里才进得去，在水上会迷失方向的。”

岑庚寅只伸手摸了一下冥河水便猛地抽出，这水冰得刺骨，即便用灵力护体也抵挡不住钻进骨缝里的寒意，“这水也太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