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来临安的路上曾被魔族劫走,你那时便……”镜淅闻想起叶家关于叶崇的传闻,想起叶崇归家后家主让镜堂调查魔族的动向,他实在不愿提起那两个字。
“不错,那时我便夺舍叶崇,借他的身份进入九阙天。”莲烬毫不畏惧地直视看向他的叶家众人,加重念着“夺舍”二字,眼中没有丝毫愧意,“虽然你们弱小得如同蝼蚁,但还算好用。”
原来四个月的相处,也只是因为好用而已吗?
所有人的脸都紧绷得可怕,哪怕在噬梦蛛洞穴里被三十多名修士追杀时他们也不曾这样恶寒。被陌生人为了利益追杀,和被亲近之人有心欺瞒利用终究是不同的。
只有烛西窗皱了皱眉。
岑庚寅听得胸中气血翻涌,怒道:“你这样,阿泫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面对包围、质问都面不改色的少年终于变了表情,但也只有一瞬,没有人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裂痕,只听见他用更加冰冷、更加强硬的口吻说:“他?和你们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更好用一些,毕竟叶泫比你们还是强上不少。”
“所以,你认输只是因为害怕魔族身份进入天界时无法隐藏?”岑庚寅问。
或许赤鬼君已经懒得回答他们一句又一句的质问,他什么话都没说,幽深的目光却早已将答案表明。
不必再问了,你们所有关于赤鬼的猜想都没错。
他就是如此阴狠毒辣,手段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见围着莲烬的叶家人和岑庚寅动摇,仙兵趁势发起进攻,叶家众人只能慌乱抵挡。
往常话最多的雨沐生今天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一片混乱之中冲到莲烬身旁,趁乱泄愤推了莲烬一把,又畏惧赤鬼君的威名,头也不回地跑了。
赫连枭站在最外围,没有动手。
有这么多仙兵在,区区几个叶家人不过强弩之末,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最初那么坚定要保护赤鬼了。他站在最外围遥望人群中央的赤鬼君,左眼眉毛扬起。
无论云天仙试上,逍遥宗给和叶家人如何得意,最后还不是要败在他手里。
寒玉长老示意仙兵停手,他严肃道:“现在停手,交出他,仙盟便不计较叶家过错,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一概视作魔族同党捉拿。”
不等叶家众人作出反应,莲烬将红莲从发间取出,执于身前把玩。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陪你们在这里说这么多,我也累了,就到此为止吧。”
除了几位长老,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见一团浓郁的黑色魔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散开,所过之处,仙兵传出不绝于耳的惨叫,鲜血顺着演武台的地面向外蔓延,宛若无间地狱。
反应较快的几位长老连忙拉住身边的弟子向外散开,赫连枭被玄阳宗长老拉住时,魔气已经到了他面前,那森寒的气息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就是业火焚天赤鬼君的真正实力吗?
无极长老只能护住附近的人,即便他已达化境修为,面对那快速席卷的魔气也来不及反应。
离莲烬最近的叶家众人和岑庚寅最先中招,毫无防备的他们被潜藏于魔气中的红莲剑气击倒,昏迷不醒,也没能看清莲烬离开前最后的样子。
他望向演武场中央的天空,神色痛苦而落寞,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一丝光彩,只映出翻滚的魔气。
他再也没有退路了,只遗憾,没有和哥哥好好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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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雨沐生记得的所有,她将昏迷之前的情形告知叶泫,莲烬当着众人说的话一字未改地落入叶泫耳中。
喻梵补充她知道的信息,“叶崇……赤鬼他释放了大量魔气,重伤了大半仙兵之后用缩地成寸符离开了,所有长老都循着他的气息追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形如何。”
叶泫脸色铁青,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
雨沐生从未在他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神情,连忙按住叶泫的手臂,“阿泫,你不要生气,我们当时被小崇……他的话吓住了,他说的太绝,那魔气又确是真的,我们脑子都乱得很。”
雨沐生回想起莲烬的话,还有些心有余悸,“可是我醒来之后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形,一切都太怪异了,赫连枭突然发难,他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事情?仙盟的长老又为什么都没出手?就算他真的是赤鬼君,面对十几名化境强者也绝对没办法这么轻松地逃走,我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她按住叶泫的手紧了紧,“阿泫,救救他吧。也许他真的是赤鬼君,但他说的那些话分明是违心的,就是为了和我们撇清关系,不然以他的能力,我们怎么可能还活着?进九阙天以来他一直和我们在一处,虽然同我们没有多亲近,但从来没对我们不利……”
叶泫一手轻轻按住雨沐生的手背,打断了她还想劝出的话,深深地看向她,“我知道,我都知道。”
直起身,叶泫摸了摸拂柳剑柄上挂着的剑穗,坚决道:“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