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从这么早就已为自己的杀人之心开始准备了吗!
而在信的最后。
【阅你来信,想必你所知晓内容不少,仅差将一切串联起的关键之线。】
【既是如此,万民堂愿为此线。】
阅读完毕,徐望舒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打开,吹燃,将信纸焚烧殆尽。
【……所以望舒,你觉得凶手会是谁呢?】
萧此君的话犹在耳畔,和万民堂的来信交织在一起,晃得徐望舒有些头痛。
所有人都想高玄死。
所有人都想高玄死!
曾经并肩而行的挚友,利益相同的盟友,他的身前,他的身后,他一生走过,遇到的大部分人。
都想要他的命。
许知白因当年的真相想杀他;夏天榆因自己的不堪想杀他……
而在他们之中。
杨万松尤甚。
……
当灰烬顺着风消散得无影无踪时,徐望舒终于抬起了头,她发现唐青陆正端着煎好的药站在不远处。
与徐望舒视线交汇的瞬间,唐青陆微微一笑,走了过来,将药放在了她的身边。
“喏,刚煎好的,还烫着,等凉些,口感温了你在送进去。”唐青陆顺手递出了个蜜饯,“这药苦得很,所以我还准备了这个。”
徐望舒接过,感谢道:“有劳了。”
唐青陆坐回了刚刚的位置上,他几度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天机门专攻奇技淫巧,机关秘术更是与唐门并称‘天下双绝’。”唐青陆说道,“如果天蚕丝是真的,杀人的手法是真的,能够做到利用其杀人,大概……”
他没有说完,但徐望舒知道最后半句是什么。
大概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这个人。
不论从动机、武学路数,还是出现的时机,亦或是万民堂信中所说,种种线索,都毫无意外地指向的这个人。
天机杨万松!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唐青陆问。
“找出真凶,还你清白。”徐望舒回道,“待到一切结束,我和此君可能会先去北地一趟。”
回北地。回风雪山庄。
那里是她们共同的故乡。
“你呢?”
“我回唐门。药王宗的野心已昭然若揭,我要回去提醒师父,严加防范。”唐青陆道,“还有……谢谢你,我欠你两条命,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青陆必两肋插刀,肝脑涂地。”
徐望舒:“不用谢。”
毕竟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唐青陆伸手触摸药碗外壁,然后道:“此时温度刚好,你给她送进去吧。”
徐望舒起身,捧起药碗,走上台阶,准备进屋。
“我有些好奇,”台阶下,唐青陆微微仰起头,看着徐望舒,“你和此君,刚刚在房间里都说了什么,进去了那么久。”
短暂的无声。
其实在房间里,对话的最后,萧此君将选择权交还到了她的手上。
是走是留,对于萧此君,都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因为她会永远跟随徐望舒,这个失而复得的人。
“没说什么。”
徐望舒轻轻地说。
“我们……只是聊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
她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
有的时候,徐望舒意识到,自己并非是一个完人或是圣人。
她只是万丈红尘中的一粒尘埃,被浪潮裹挟着前行。
徐望舒拥有私心,并非全然为了唐青陆,当故事来到结局,这是徐望舒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能够跨越时间,和过去对话的机会。
她需要这样的机会,去探求一场昔年的真相。
就算这是个会让她无能为力的真相。
比起糊涂的快乐,徐望舒选择清醒的痛苦。
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活生生的。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