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的站了起来,扶着腰又靠近了那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七十块钱,递到李诗韵手上,说:“这五十是你应得的,这十块呢,是这月的,另外十块,是我给的份子钱,你都收好。”
“老板,您这是……”李诗韵觉得这钱实在烫手,她真的不能收,她说,“我在这里又没做什么事,怎么还好意思拿您这么多钱,不值得。”
尚礼仁看着她,说:“谁说你没做事了?”
“我……我有做过吗?”李诗韵问。
“你把义庄打理的井井有条,自从你来这之后,义庄从上到下,包括后面的坟山,都比以前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工作认真,我是认可的。”尚礼仁说道。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做的不多,这钱,我不能拿。”李诗韵说。
“你真想做事?”见李诗韵又拒绝自己的好意,尚礼仁打算拿出杀手锏。
李诗韵抬头,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你跟我来。”
就在她发懵的时候,尚礼仁率先走到了一楼,从小房子里翻箱倒柜,然后将一个厚厚的本子和一袋纸放在她面前,说:“这是这么多年,这些无名死者的一些情况登记表,我因为没时间,所以就没来得及整理归档。本来是打算招个人过来,和我一同整理的,奈何招聘之路极其不顺,来的人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把你招来了,没待多久,你就要走了。”
原来是这样,她还纳闷呢,尚礼仁给她开了这么高的工资,不可能是找她来吃闲饭的。她走上前去,在那些杂乱的纸里看到尚礼仁做的笔记,上面分别罗列了一个人的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死因,伤痕,还有衣着等等一系列关于死者的记录。他还专门给他们编了一个号,和她平时去清扫时在墓碑上看到的编号是能对得上的。
“老板,你写的好仔细,其实你这些应该就可以自成一册了。”李诗韵感慨道。
“还不行。”尚礼仁摇头,他说,“我这些年,一直就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国家每年都会有人离奇死亡,而现在信息这么不发达,只要是客死异乡,可能这一辈子就再也回不了家。我啊,就想让全国各地都像我这样,把这些信息都给登记起来,这样失踪或者发生什么命案,我们都可以根据报案的家属,找到他们的老家,从而就可以得到一些线索,去发现他们死亡的真相,他们也能魂归故里了。”
这一番话,立马就让李诗韵对尚礼仁肃然起敬,他的形象高大了不少,李诗韵就快把他当成偶像了。
“老板,这件事太棒了,我支持你。”她说。
“你支持我?”尚礼仁问,他看了看那袋子纸,然后又看着李诗韵,说道,“这本来是我用来登记的书,没想到有一天装订的线松了,整个纸张全都散了出来,要不是我编了号,还真不好找,你要是想支持我,不如就费心再把这些根据时间的顺序都誊抄一遍,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好建议,也可以在上面写下来,我到时候可以作为一个模板,把它交到县里去,看看能不能当个范本推广到全国。”
尚礼仁认真的说着,不过后来他可能是想起了已经批准李诗韵走,他就加了句:“如果你家里有事,那我也不勉强,等我伤好了,我自己再来写也是一样的。”
李诗韵眼睛一亮,这么有意义的事,怎么让她给碰到了。她当然是不会拒绝。
她兴奋的说:“老板,放着我来。您给了我这么多钱,这些事当然是应该我来做。”
“敢情你是为了钱才做的?”尚礼仁反问道。
李诗韵赶紧摆手,她说:“老板,就是您没给我钱,这活我也绝对不会拒绝。您放心,这个任务我一定会认认真真的完成,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尚礼仁摸摸鼻子,小心的问:“那你是打算不走了?”
李诗韵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说:“走还是要走,不过我也得把这事给办完了不是?”
这意思是走定了。不过至少不是现在要走。
尚礼仁安了心,也就没再多说,他扶着腰,走了出去,说:“我去房里躺会,你有什么事,就上楼问我。”
李诗韵应了一声,说:“好的,老板,您多注意休息。”
尚礼仁点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李诗韵见尚礼仁离开,就开始着手整理资料,可是看着看着,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在四年前,有将近十来个人在同一天在河边被人发现他们的尸体,而他们的死因均是一枪爆头。
怎么回事?
而仔细看这个日子,让她不由的想到了李映红的先夫陈敬润,他好像也是差不多这几天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