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经黑了,周围除了尚哥,就只剩下眼前的这具尸体。
李诗韵趁着微弱的灯光,一针一针把他的身体缝合。
说不怕是假的,她平时最怕的就是见到尸体啊,就是平时路过,也肯定会连续做上三天三夜的噩梦。更何况这一具还是这么面目狰狞,死相恐怖的人,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才会这样?被人寻仇,还是意外身亡?
“尚哥,他的家人知道他在这儿吗?”李诗韵问。
“知道了他还能在这儿?”尚哥有些没好气的说,“别在人家面前讨论这种伤心事,不然小心他晚上来找你。”
李诗韵一听,立马就闭了嘴。心想着来这里的人都是无人认领的人,可能是路过至此,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在这个年代,网络还没兴起,也不能通过DNA测试,许多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这个地球上,最后连家都不能回。
想到这里,李诗韵莫名的开始同情起这人来。
她开始缝得越发小心,即便是知道这人已经身故,可还是会像他还活着一样。毕竟尊重不仅是要给活人,也同样也是要给到死去的人的。
等缝好之后,尚哥说:“超度会吗?”
李诗韵摇摇头,这还真没有。
尚哥就丢过来一本书,说:“那照着这上面的念。”后来可能是想到什么,就把书拿了过去,“算了,你肯定不认识字,还是我念一遍,你跟着念一遍。”
李诗韵说好,其实她还挺想证明自己会识字的,可是转眼一想,万一这尚哥要是知道她会的话,又交给她许多活做怎么办?
算了,她还是装一回糊涂好了。
就这样两个人在这具尸体身边,开始念起佛经来。
等到事情全部做完,尚哥就把尸体推到了专门停放的地方。
他打着哈欠走出门,说:“我要睡了,你怎么安排?”
什么,叫她过来住一晚,难道连个地儿都没有?
她忍住性子,说:“我这算是过了您的测试吗?”
尚哥说:“还有后半夜呢,恐怖的还没来。”
他有些不屑,好像是没想到这女人会有这么大的胆量。本来呢,这缝尸体的事可以明天白天进行,可他见这女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就说了晚上。
好家伙,她非但不怕,缝起来还比一般人用心。
这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行,那您先去睡,我就在这院子里坐会儿等到天亮。”李诗韵很冷静的说。
尚哥看这女人明显是要和自己对着干啊,他没给她安排房间,难道她就不会问?还故意要睡在这院子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找谁说理去。
他指了指门口旁边的小房间,说:“你睡那。”
李诗韵说:“不用了,我打算给那位先生烧一些纸钱,希望他能在黄泉路上能好走一些。”
说完便要去拿火盆什么的。
尚哥疯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这个女人,怎么现在反倒被她控制了情绪?
“王映红。”他拉住了她的手。
李诗韵一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两人碰到一起的手。
尚哥很快的察觉到自己的不合适,就赶紧把手松开,说:“王映红,我知道你厉害,你牛,行了吧,现在赶紧给我去睡觉,我可不希望我的员工刚来第一天就出什么事,毕竟像你这样的人,这世间可找不到几个了。”
他看上去语气很强硬,可是仔细一听就会发现,他是在求她?
还有他是承认她可以来这里上班了吗?
“是你说的,这一晚上还没过,我怎么能偷懒。您是我老板,我得拿您工钱的。”说完,自己还是执意要去做事。
尚哥抓狂了,这人怎么能这么嚣张呢?
“王映红,算我说错话了,今天你该做的事都做了,现在没你事了,你赶紧给我回去睡觉!”他有些急了,甚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静得连露水滴到地面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最后还是李诗韵轻咳了一声,说:“老板,那现在我们可以谈工资的事儿了吗?”
尚哥说:“王映红,你就等着这句话是不是?好,你赢了,咱们谈工资。你想要多少?”
李诗韵想了想,这事儿她估计做不了太久的,毕竟现在是急着钱用,只能找这事儿,等这段时间过了,她肯定是会换个活做的。但是,其他活肯定都没这份工资高,她伸出手,说:“这个数怎么样?很合理。”
尚哥说:“五块钱?这个可以考虑。”想着一个老妇人,应该也就能说出这个数。
李诗韵一看,这人之前不是说得挺好听的吗?还说什么给多少就是多少。连这厂里面的平均工资都是五块钱,她这还是给死人做事呢,还给五块?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来这里了。
“五块钱都要考虑,那您自己在这儿考虑考虑吧,我就不陪您了。”协议失败,李诗韵打算打道回府。
白白浪费她一晚上的时间,她也是脑子有病。
尚哥见她要走,连忙喊住了她,他不明白,都五块钱的工资了,这人还不满意。
“王映红,有事好商量,我这不是看你伸了五,就以为你说的是五块钱嘛。”尚哥的语气变成了讨好,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当然不想让她走了。
这回轮到李诗韵没好气的说了:“纠正一下,我姓李,我叫李映红,别王映红王映红的叫。”
“是是是,李大姐,是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成了吧?您说说,工资开多少你才满意。”尚哥头一次这么好脾气,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人家脾气上来,他脾气更大,根本就不怕。可是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李映红,他就没脾气了。
李诗韵想了想,说:“五十。少一分不干。”
尚哥瞪眼,这人是活活的翻了十倍啊。
五十?她怎么不去抢?
“我也不是占您便宜,我从进门的时候就知道,这里就您一个人,我开五十呢,你肯定觉得高,但我可以在这里和您说清楚,这五十是我包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有平时这院里的一些维护加起来的,这么一想,雇一个人,相当于雇了好几个人,您会不会就觉得赚了?”
李诗韵说。
尚哥冷哼,说:“别以为你说了那么些敬语,然后给我说一通就算洗脑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
“那行啊,不需要的话我就走好了,反正啊,你请得到其他人的。”李诗韵说完,就又转身要走。
尚哥一想,这女人真是吃定他了。不过她说得也很对,虽然自己单身了很久,早已习惯,但是想想,只用这么一点钱,就可以招个徒弟外加全职保姆,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毕竟光是找齐这么多人就已经很有难度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尚哥说。
随后,李诗韵就停下来像是在找什么,尚哥跟在她身后问:“你还想干嘛?”
知道她鬼主意多,估计又在想别的事。
李诗韵去到他房间,推开他的门,发现一股子男人味迎面扑来。果然是单身太久的老光棍啊,生活方面真的一点也不注意。那桌子被丢的到处都是,啧啧,竟然还有他晚饭啃的鸡骨头。
说到鸡骨头,她还真有点饿了,刚才看到尸体有点反胃,这才忘了饿。现在适应了之后,肚子又咕噜噜的叫起来。
不过她没有忘了正事,她从桌上找了一张纸,然后拿起了毛笔,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份劳务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