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祁衍带着游澈在岛上闲逛。岛屿周围的海水呈现出淡绿色，清澈见底，两人随意地踩着海水，视线所及之处能够看到水下的沙地。

“海风好舒服。”游澈张开双臂，感受四面八方的海风，透过扬起的衣角隐隐约约能看到偏白的皮肤。

祁衍就站在旁边，将游澈的右手拽进自己的手里，面上也是放松的笑意：“阿妮说装备已经准备好了，你想什么时候去？”

“晚点吧，还想再逛逛。”

游澈对海岛充满了好奇，总是随心所欲地拐进各种巷子里，祁衍也由着他，时不时还在一旁做些解释。

“阿衍，”游澈手中拿着一串手工编绳，“好看吗？”

手工编绳是黑红未主色调，偏白的手指勾着它，撞进人眼里更是色彩鲜明。

“好看。”

祁衍突然想到了三年前的一个情景，那时候他刚跟游澈刚认识没多久，两人也约着随意逛逛，那时候游澈也会被这些手工小摆件吸引。

“想什么呢？”游澈的声音拉回了祁衍的思绪。

祁衍看了看已经被放下的手工编绳，笑了下：“怎么不买？”

游澈尴尬一笑，嘟嘟囔囔：“有点贵。”

“喜欢就买。”

祁衍付了钱，将手工编绳细致地套在了游澈的左手手腕上，最后伸手摸了摸，肌肤相亲的细腻触动在两人心间轻轻晃悠着。

游澈想说些什么，却被祁衍抢先：“三年前你也喜欢这些，从来都是只看不买，这次咱们喜欢就买。”

祁衍早就知道游澈不是个随意花钱的人，三年前来这个岛上肯定有一些原因，只不过现在的他们还没查到。

游澈的确喜欢这根手工编绳，便不推脱，主动握住了祁衍的手，笑道：“谢谢阿衍。”

既然提到了三年前，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这上面。

“除了帮阿妮找项链，在这里还有发生什么故事吗？”

“有啊，我对你的一见钟情。”

祁衍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是多么的令人诧异，看向游澈的眼神里带着熟悉的笑意和温柔。

游澈站定了脚步，歪着头看着祁衍。他想了很久的缘起，竟然是因为一见钟情吗？

没人知道三年前祁衍见到游澈第一面，在夕阳洒满海面，泛着金子般的光泽。祁衍遥遥看见一个人双臂舒展如弓，流畅地滑入水中。

祁衍见过很多人潜水，动作或好或坏，标准与否更是有着各自的观点，偏偏这个人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入水的弧度在祁衍眼中都完美得刚刚好。

但这不足以让祁衍记住，或许是得到了海洋之神的偏爱。出水时，水珠从发梢飞溅，他猛地仰头，甩开晶莹的水帘，胸膛起伏间吐出一口长气，嘴角扬起满足的弧度，日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宛如海神重生。

祁衍一下子看得入了神，说不清是哪一瞬间让他心跳加快，但刚刚看到的那个画面不住地在他脑海里疯狂回想。祁衍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他第一时间记住了轮船号。

后来，祁衍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游澈，只不过隔得挺远的看了几眼。

“所以，你是因为潜水才对我一见钟情？”游澈无奈地挑出了重点，“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那后来呢？怎么结识的？”

“后来就是阿妮说的，你帮她找回了项链，只不过那时候你是被我带回去的。”祁衍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回想起之前的一些细节，“潜水太耗精力了，你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嘴唇泛白，回去路上你累得睡着了，我就把你带回去了。”

游澈瞥了一眼祁衍，他对自己还是了解的，异国他乡，怎么可能放心让人带着走。

祁衍像是知道游澈在想什么，承认道：“好吧，是你晕过去了，我送你去医院。”

这个发展才对嘛。救命之恩的交情。

“待会我们去那个潜水点。”

彼此心里都明白，是哪个潜水点。

黄昏六点，暮色像被海水稀释的靛青，从天际一层层涌到脚背。

祁衍把车停在旧码头尽头，熄了火，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嗒、嗒，像心跳漏拍。

游澈已经推开车门，赤脚踩进细沙，手上拎着潜水的装备，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一起？”

这个码头是个较少人知道的潜水点，也是三年前游澈找到阿妮珍珠项链的地方，不算是深潜的地方，但夜幕临近的时候景色别有一番风味，所以三年前的游澈其实很喜欢这儿。

这也是祁衍后来发现的。

祁衍没动，看向游澈，喉结在薄白的脖颈上滚了滚，半晌才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我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