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希尔偏头看他，像研究某种稀有珊瑚：“你不问为什么？”

游澈笑，眼尾弯出一点弧度：“不问。”

轮船摇摇晃晃，祁衍从另一端回来。

米希尔和游澈的话题戛然而止，但游澈却勾着笑看向祁衍，疯狂跳动的心在清晰地告诉他，自己接受的这份感情是多么沉甸甸。

傍晚，轮船靠岸。小岛是典型的热带风格，米希尔没打算跟他们一起，打了招呼后便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祁衍凭着记忆中的路线，领着游澈七拐八拐。

阿妮的木屋藏在椰林深处，门口风铃用贝壳和海玻璃串成，叮叮当当，像碎了一地的月光。

阿妮三十岁出头，穿着当地的服饰，皮肤是晒不黑的蜜糖色，笑起来眼尾有一点褶子，像鱼尾。

见到两人时，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甚至冲上前来给了祁衍一个大大的拥抱，手掌拍在他后背，啪的一声：“祁，瘦了。”

祁衍无奈：“没呢。”他将游澈往前推了推，“还记得他吗？”

阿妮又转向游澈，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按住游澈肩膀，“游，好久不见！”

游澈被阿妮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笑，叫了她一声。阿妮的喜悦完全不加以掩饰，将两人迎进了门。

“来，尝尝，这是你们当时最喜欢喝的。”阿妮端上两杯朗姆酒，分别往两人面前推了推，“祁的什么都没加，游的这杯加了点菠萝汁，我没记错吧？”

游澈没想到时隔多年，阿妮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口味，他尝了一口后点点头，夸道：“你好厉害，这么久了都还记得。”

阿妮笑了笑，说道：“你们帮我把母亲的遗物找到，我记住你们的喜好有什么难的。”

说着便将藏在衣领里的项链往外扯了扯，那是一颗非常漂亮的粉白泛着紫的珍珠，游澈打眼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阿妮伸手在上面摩挲了几下，才接着开口：“当时他们都说找不回来了，叫我放弃，只有游很肯定地说，一定会找到的。没想到真的被他找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游澈身上，温温柔柔的。游澈放在腿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笑着指了指祁衍：“他的功劳也挺大的吧？”

“祁？”阿妮的目光转向祁衍，撇了撇嘴，“是挺大的，对你费心费力的。”

阿妮随意落座在凳子上，继续开口道：“游，之前不是说好每年都要回来潜水吗？怎么找到更好的地方了？”

“当然不是。”游澈赶紧摆手，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简略地讲了一遍，失忆这事儿更是没提。不想阿妮跟着担心，更是以防万一。

阿妮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三人聊了聊近况，游澈虽然还没记起这里发生的事情，但也对阿妮的话题句句有回应。

夜里，篝火跳动。

祁衍坐在游澈旁边，拿椰子壳当酒杯，火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橙，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阿妮端来椰汁炖章鱼，汤汁奶白，热气混着椰香，叮嘱两人小心烫，便回去了。

祁衍用叉子戳了一块章鱼脚，递到游澈嘴边：“尝尝，阿妮的独家配方。”

游澈咬下去，章鱼Q弹，椰汁清甜。

他抬眼，对上祁衍盛满笑意的眸子，祁衍忽然觉得——台风、雪景，三年漫长的寻找，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篝火渐小，海浪声温柔。

“米希尔都告诉你了？”祁衍忽然开口，声音混在浪声和柴火炸开的声音里。

游澈拨了拨篝火边的沙，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飘进祁衍的耳朵里：“他说你傻。”

祁衍笑，声音低哑，沉沉地：“那时候找不到你，只能靠着那些刺激运动找点存在感。”

游澈偏头看他，火光在祁衍瞳孔里跳动，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小行星。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之前看到的祁衍疤的位置：“现在找到了，有存在感了。”

祁衍没说话，只是抬手，把游澈的指尖包进掌心。

篝火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祁衍把外套披到游澈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像羽毛掠过。“明天带你去浮潜。”

祁衍低声说，“那片珊瑚，比之前的颜色更好看了。”

游澈点头，把脸埋进外套领子，声音闷闷的：“好。”

外套带着祁衍的体温，像一场迟到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