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它们还要咬我,吸我的血。
我刚拍下肩上的沙蝎,转头一条沙蛇就一口咬上我的小腿。我忙运起妖力去抵抗,它们似是有些怕,放开了我,但后面的又扑过来了。
这般不是办法,它们那么多,一个只吸一口都能将我们吸光。
我不由得望向神君。玉葫芦的白光下,他的脸色很是严肃,看着那群沙子做的蛇虫若有所思。但他周身仙气磅礴,无物敢来犯。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回头看我,见我一瞬间竟被咬了几个洞,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了一下。
他忙用手指一点我手腕上的海灵佩。
他之前告诉过我,他知我不喜欢海灵,于是将海灵休眠了。
此刻海灵被唤醒,一醒来发现主人正在被吸血,正是立功之时,于是一气之下聚起几分沧海之力,将那些沙虫一把震开,继而在我身上笼罩起一层淡蓝色海浪一般的光晕。
那些沙虫似有些惧怕那光晕,纷纷绕过我,原本围着我的沙虫瞬间四散开来。
可是海灵佩只护得住我一人。神君还要操纵凌云架起通道,分身乏力。我略微思索,只得把这些同伴都拖到玉葫芦里去。
于是我在狭窄的通道里,一手扒拉着山壁的石头,一手帮姚黄拍打身上的沙虫,想要把她拖进玉葫芦。但那些沙虫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完全驱赶不了。
有妖力护体的姚黄尚且如此,下方于老大与狐三娘他们的声音更是越来越微弱,慢慢只闻呻吟之声。我忙呼喊他们,他们之中无一个回应我。只有最下方殿后的谢长云有气无力地答应了我,叫我保重自己。
白露和云听竹在上方拍打虫子的声音啪啪一片,不时有拍落的沙虫从我们身边掉落。
我急得没有办法,只得回身一把抱住姚黄,将她也纳入那海蓝光晕中来,她身上那些虫子才纷纷逃走。
姚黄看着我手上的海灵佩,微微有些发怔。
眼见困在这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了,妖力使不出来,我们只得被沙虫不停啃咬吸血,我急得大声冲神君道:“这样不成!他们快要死了!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坚定霸气。我恍惚觉得,那不是神君的眼神,那是战神的眼神。
他对我微微点头道:“你护好自身。”
说罢凝神掐了个剑诀。
只见他浑身金光燃爆,竟整个漂浮在通道之中。有一阵破风裂云之声,滚滚而来,愈来愈近,山呼海啸一般。
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头顶的山壁被大力劈砍开来。
仿佛一个炸雷在我耳边炸响,我的耳朵、脑子都被震得轰隆隆一片。整座山都在剧烈抖动,仿佛被一股大力要从中间撕开,裂出一个大口子。
我顾不上其他,忙去攀扯那青铜锁链。那锁链上的沙子此刻也被消弭无形,无数山壁上的沙虫伴着碎石扑簌簌落下,坠向黑不见天日的下头。
我们身上正在埋头吸血的沙虫一声怪叫,似乎非常恐惧,主动松口,慌忙逃窜,也被震下去了。
我们抬头,见到了外头的阳光。
也见到了头顶上,高悬云端,方才劈砍开整座山壁,威风凛凛,金光闪闪可比天日的一把巨大长剑。
白露惊声呼出:“那是墨苍!”
我们纷纷扭头去看神君。他哪里还是谭清模样,正是清冷疏离,如有千万里之遥的神君本尊。绝处逢生,众妖喜出望外,雀跃不已,纷纷口呼多谢神君。
我恍然,原来这就是他方才看我那一眼的原因。他不得不露出来真身,召唤墨苍来救我们,却因此暴露了身份。
以他的身份,留在此处必是不合时宜的,四海事务都要等他处理决断,我亲眼见过,他的案头每日都新堆上一座小山一样的奏疏。故而,他必是要回去了。
我这才发现,心里空落落的。习惯了关键时刻有他兜底,时时处处有他护着,虽然我尽量自立自强,尽量不要他相帮,但他是最坚实的后盾,只要在身边,我就心安。
禁制被破,我随着大家使妖力飞出去,又合力将于老大众人解救上来。他们此刻因为失血过多,一个个都气虚神短,奄奄一息的模样。谢长云自他的葫芦里倒出几颗药丸,分给我们一一喂了他们,他们才脸色红润些许,一个个却似累极,沉沉睡去。
忙完这一切,我们再次拜谢神君。
他负手站着,那身影清如松间风,冷如山间雪,又贵不可言。我只觉得,那身影离我越来越远,不再是我可以随意言语、随意支使的谭清模样的他。
他对我们恭敬感激的拜谢,只微微点头,平淡道:“此间凶险,东海仅知一两分,以此大比,殊为不公。你等若愿意,可回去重新择一地,重新行道。”
我心中顿时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