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将那些凡人唤醒,一并离去。”他转头对谢长云说。
谢长云正一脸震惊地望着凌云,似是没有想到它还能如此威风。听闻叫到他,忙回神,点点头,转身去一一唤醒角落那几位被阴气侵袭昏倒在地的凡人。
“这是怎么回事,那女鬼又对老娘做了什么?为何老娘头这般疼?怎地,拿了她几件珠宝,要了老娘一只手还不够?”悠悠转醒的狐三娘用仅剩那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头,不满地抱怨道。
于老大却很是精明,看到此间情况,立刻明白了,对她道:“你少说两句,方才那女鬼作祟,必是法师救了我们了。”她便不做声了。
最惊讶的莫过于于四。他一醒来,看见自家数位兄弟横尸当场,顿时吓得又哭又叫,被接着醒来的于麻子狠狠扇了两巴掌,才安静些许。
陈副将倒很是冷静。听得谢长云三言两语向他交代了经过,也不磨蹭,立马站起身来招呼我们快走。
他们心情沉重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倒是再没有人去看那地上的珠宝了。
于是我们三三两两顺着凌云斩出的通道往里走。
一进那山壁,果然如外界看到的那般,里头黑洞洞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有人想掏出火折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点燃,我们只有摸黑走着。
我脚下踉跄,只得去扶旁边的青铜锁链。
那锁链却将我的手也反弹回去。
我正无措,一片衣角塞进我手里。
那是我前面的神君。
又一只柔软的手握住我另外一只手,那却是我后头的姚黄。
我顿时觉得什么也不怕了。
不知在这黑黢黢的山壁中走了多久,我们模模糊糊看到了前边的光亮。
通道突然开始急转向上。里头狭窄又拥挤,除了神君还有独家身法可以腾挪,尚可以保持优雅身姿,我们几个施展不开,妖力又被禁,只得同于老大他们一样,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
一会就听到于四骂骂咧咧的声音:“谁在戳我屁股?于麻子,是不是你?你慢些爬,赶着投胎去呢。”
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山道中,经久不消。
我们分明记得,走在他后头的正是于麻子。素来沉默寡言的于麻子听得他这话,忍无可忍,简短有力地回怼他:“谁稀罕摸你屁股!你又不是美娇娘!”
后头的狐三娘娇笑道:“是美娇娘又如何?谁要敢摸老娘屁股,老娘必一脚送他下去陪女鬼。”
走在她后头的陈副将却不乐意了,沉声道:“就你还美娇娘?半老徐娘吧!你且放一万个心吧!”
那狐三娘再待要说什么,突然一声尖叫,将我们都吓了一跳。
“是什么!那是什么趴在老娘背上!”
于四杀鸡般的声音也接连响起:“有人在咬我屁股!”
于麻子接着一声怒吼:“你失心疯了?又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我们顿时感觉不对,艰难地扭身回头去看,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于老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法师,有东西在咬我们!好疼!救我们!”
我们又急又无奈,我突然想到什么,从袖中掏出玉葫芦,心里暗暗祈祷,祖宗,你赶快醒来吧,否则你怕是要换主人了。
它似是听到我的心声,开始悠悠泛出白光。
果然,只有它这般仙家法宝的光,才能冲破这里对妖力的禁制。
我们在它的光芒下,渐渐看到,于四等人身上竟爬满了蠕动的沙子。
再仔细一瞧,那些沙子竟然是蝎子、老鼠、蛇的形状,须发都有,栩栩如生。此刻密密麻麻爬在于四等人身上,喝饱了血,还一动一动,似乎想钻到他们身体里去。
我的左肩突然一阵剧痛。我忙去看,只见那是一只蝎子形状的沙子,不知何时落到我肩膀上,正一口咬破了我的肩膀,在喝我的血。
青铜锁链此刻在玉葫芦照射下,正散发着悠悠黄光。我们再凝神去看,那是蠕动的沙子,慢慢凝聚成蛇、老鼠、蝎子等形状,正源源不断地从里头爬出来。
山壁之上,密密麻麻全是那些吸血的沙蛇、沙鼠、沙蝎。
也许女子都怕虫,此刻看着密密麻麻爬满我们四壁的蝎子、老鼠与蛇,我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平日看着极好看的蛇都不亲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