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烨面不改色,“怎么会,这不是案子没进展,我替你着急吗。”
“是吗?你有没有替我着急我没看出来,但是,那个老太婆在我手里你却着急得很,殿下,她是你什么人啊?家中老母?”
晏时烨语气硬邦邦的,“你觉得呢?”
“啊,不对不对,你说过你母亲在妃园寝,抱歉,我忘记了。”
晏时烨冷哼一声没说话。
“那她是谁啊?难不成是相好?不过看年纪也不合适啊。”江杳年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殿下,你这、你这不是虐待老人吗?”
“江杳年!”晏时烨忍无可忍,“你不要乱说话了,她确实是我的人,你放了她。”
“哼,”江杳年敛了笑意,“凭什么?”
晏时烨往前走了一步:“你放了她,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江杳年懒散地支着桌子,“如果我说,我不需要呢?”
“你需要,将军,你难道不想尽快结了案子回京城吗?”晏时烨又往前走了一步,“只要你放了她,我就告诉你有关豆蔻的消息。”
“我若不放,你便不说?”
“将军,白嫖可不是个好习惯。”
江杳年仰头轻笑,“殿下,威胁我?你打错了算盘。我不但知道她是谁,我还知道她在哪儿。”
沅川的天气也是烟雨蒙蒙,打着伞也难免会沾湿衣裳,路上没几个行人。
一个着青衫的女人打着一把油纸伞,脚步轻快地在城外小道上走着。
萧长波暗中跟着她一路到了浔河边上,远远瞧着女人寻了个平坦的地方跪下,从包袱里掏出一叠纸钱开始烧。
空气潮湿,纸钱烧得很慢,她一边用树枝拨弄着一边嘴里说着什么,萧长波离得太远,只听见模模糊糊几个字音,什么“安息”、“来世”之类。
反正只要不是要跳河就好。
萧长波藏匿在远处,过了好一阵,看见女人在那里磕了几个头,背上包袱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安静地蛰伏在草丛里没出声,女人却径直在他跟前停了下来。
萧长波不由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抱歉,让大人久等了。”
萧长波从草中一跃而起,瞬间就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女人很镇静,甚至把伞往他头上移了一些,“不是萧大人便是严大人,只是听说严大人是个文官,不会武,那想必您就是萧大人了。”
萧长波没说话,仔细打量着她。
女人摊了摊手,“大人,我心愿已了,愿意跟您走一趟,也没带什么武器,您不对我必刀剑相向。”
萧长波收了匕首,朝她抬抬下巴:“走吧。”
女人盯着他:“大人不需要伞吗?”
萧长波面上没表情,冷冷地道:“不用。”
女人不再说什么,依言走在了前面。萧长波取出先前藏在草丛里的斗笠扣到头上,跟着她进了城。
而后他们骑着两匹快马,冒雨赶往兆丰。
晏时烨自那天吃瘪后就安分了许多,知道从江杳年这问不出什么,就试图自己潜进地牢看看,可惜整个刺史府中都是守卫重重,他根本就找不到突破口。
他这些小动作江杳年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懒得去管罢了。
萧长波带着豆蔻到兆丰时,外面依旧是瓢泼大雨,二人带着一身水汽进入前厅,严杞坐在上首,朝着萧长波微微颔首。
江杳年听见动静从旁边的屏风后拐了出来,看了眼跟在萧长波跟前的女人,一副了然的模样:“立秋,果然是你。”
豆蔻跪地行了个大礼,“将军,二位大人,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江杳年和萧长波落座,严杞问:“听你这口气,早就想到我们会来找你了。”
豆蔻:“是,这么多年我一直盼望着有人能来查这个案子,可惜那人权高位重,这些小地方官如何敢得罪,弄不好只会打草惊蛇徒增伤亡,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严杞:“你知道十年前那个人是谁?”
豆蔻:“我虽没有见过那位王爷的样貌,但苍梧现在只有四位王爷,想来也是很好确认的。那位王爷当时带了两名亲信,一个叫明逾,另一个叫明谦。”
“明逾明谦?”
厅中三人同时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尽管他们早有猜测,但在真正听到答案的时候还是不免震惊。
近日在兆丰查出的种种,不会是一个地方官员的手笔,而这背后之人竟是在十年前就开始了谋划。
严杞:“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我绝不会听错。”
严杞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他。”
去年临青寺的案子就让大理寺上上下下头疼不已,现在顺藤摸瓜居然又摸到了他跟前。
严杞叹了口气:“关于这位王爷的所作所为,你都知道多少?”
豆蔻:“他自从十年前提拔了秦付之后,就与这边来往日渐密切,暮羹楼算是他吩咐秦付盘下来的产业之一,可我那时不过一个小小歌妓,也打听不出来什么,直到近两年我完全得了暮羹楼管事人,也就是雾姐的信任,才慢慢知道王爷在兆丰有许多店铺生意,还买了宅子,大有要扎根的意思。
不过皇室贵族在富庶之地有点私产也很正常,可后来我才偶然得知他竟然在兆丰开始招兵买马,招不到就强行抓人,还抓了孩子、妻子来逼迫他们就范。王爷远在京城,而秦付,就是他在这边的眼睛和爪牙。”